暗金色的光晕中,传来塔林那沧桑而坚定的声音:“……守护……传承……希望……”
乳白色的光晕中,璃那温柔而悲伤的低语响起:“……净化……新生……不要放弃……”
靛蓝色的光晕中,一个从未听过的、清冷而浩瀚的意念浮现:“……定位……联结……归位……”
三团光晕开始缓慢旋转,彼此靠近,最终融合成一团纯净的、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不清,但气息庄严而慈悲。他(或她)伸出手,轻轻点在秦建国的意识体上。
“记住你是谁。”
“记住你为何而来。”
“记住……光从未熄灭。”
轰!
淡金色的光芒炸开,如同旭日初升,驱散黑暗!
秦建国猛地睁开眼睛!
现实世界,他只昏迷了不到十秒。
王锋正冲到他身边,试图用净月碎片的光芒压制他额头的黑气;赵志刚和陈雪守在石台前,拼命向三块碎片灌注自己微弱的意念,试图维持光阵不散;外围,腐化之心的漆黑核心正在重新凝聚能量,更多的怪物从菌毯中诞生……
“我……没事。”秦建国声音沙哑,但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额头的黑气并未完全消散,但它被压制在了一小块区域,如同一个丑陋的印记。淡金色的光芒从秦建国体内透出,与黑气对抗、拉锯。
刚才意识深处的交锋,让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腐化之心试图将他转化为新的核心,这意味着腐化之心本身已经虚弱到无法维持,必须寻找“宿主”;第二,三块碎片在他灵魂中留下的印记,是净化污染的关键。
“仪式……还没结束。”秦建国挣扎着站起,额头的黑气让他面容略显狰狞,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它想让我成为新的核心……那我就给它一个‘核心’!”
他走向石台。王锋三人惊疑地看着他,看到他眼中的清明,稍微松了口气。
“你要怎么做?”王锋问。
“它想要宿主,我就主动接纳它。”秦建国平静地说,“但不是被它吞噬,而是……将它引入三角封印的中心,用三钥之力,在我体内完成净化!”
“什么?!”陈雪骇然,“那太危险了!你会被彻底污染的!”
“不会。”秦建国摇头,指了指额头的黑气,“它已经在我体内留下种子。但如果我在仪式中心,以三钥之力为引,主动接纳所有污染能量,将它们导向封印核心……或许能一举净化腐化之心的本源。”
他看向王锋:“王大哥,还记得波章手札里提到的‘共鸣三角’理论吗?三个源流节点构成稳定结构,其中一个被污染,会导致整体失衡。但如果能在污染节点内部建立反向净化场,就有可能从内部瓦解污染。”
“你想把自己当成那个‘内部净化场’?”王锋明白了,但脸色更加凝重,“你会死的。”
“不一定。”秦建国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三块碎片与我建立了深度联结,它们会保护我的意识不灭。而且……腐化之心刚才那一击,已经将它大部分本源意志注入了我的体内。现在它的核心是虚弱的、空虚的。如果我能净化体内的这部分,外部的核心就会失去主导,变成纯粹的能量聚合体,更容易被仪式净化。”
他顿了顿:“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等它恢复,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王锋死死盯着秦建国的眼睛,从中看到了决绝与觉悟。他沉默了三秒,重重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争取最后的时间。”秦建国看向正在重新凝聚的漆黑核心,“仪式最后阶段,我需要完全专注,不能被打扰。而且……当我开始引导污染能量时,可能会引发失控,腐化之心会疯狂反扑。你们必须保护石台,确保三块碎片和罗盘不被破坏。”
“明白。”王锋转身,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石片,“老赵,陈姐,准备拼命吧。”
赵志刚点头,握紧匕首。陈雪擦掉眼泪,也捡起一块石头。
秦建国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在石台前。这一次,他没有将手放在碎片上方,而是双手结成一个古老的手印,抵在自己额头的黑气处。
“以身为枢……引秽入体……三钥镇守……光耀重生……”
他低声诵念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古老咒文。额头的黑气仿佛受到吸引,开始主动向他体内渗透。秦建国闷哼一声,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但他咬牙坚持。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部分意念,重新连接三块碎片和罗盘。
石台上的器物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没有向外扩散形成光阵,而是向内收敛,汇聚到秦建国身上!
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他的心脏,稳住生命本源;乳白色的光芒流淌四肢百骸,净化侵入的污染;靛蓝色的光芒镇守眉心识海,稳固精神意志;银蓝色的星辉则环绕周身,构建稳定的能量循环。
秦建国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微型的三角封印场,而侵入他体内的黯蚀污染,则成了被封印的目标。
腐化之心察觉到了异常。漆黑核心剧烈震颤,试图收回那部分注入秦建国体内的本源意志,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召回。更可怕的是,通过那部分意志的联结,秦建国体内的净化之力开始反向侵蚀漆黑核心!
“吼——!!!”
腐化之心发出凄厉的咆哮,整个肉瘤疯狂扭曲!暗红脐带再次抽出,这一次不再是攻击屏障,而是狠狠抽向石台!它要毁掉三块碎片,中断仪式!
“拦住它!”王锋怒吼,竟然直接冲向抽来的脐带!
脐带粗如巨蟒,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抽击之力足以粉碎岩石。王锋在最后一刻侧身翻滚,险险避开正面抽击,同时手中石片狠狠斩在脐带侧面!
石片崩碎,只在脐带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这一击吸引了脐带的注意,它转而卷向王锋!
赵志刚趁机掷出匕首,精准刺入脐带的一个关节处。这次造成了一点伤害,暗红的粘液渗出。脐带吃痛,甩动更狂。
陈雪没有武器,但她发现地上的碎石在净化之光照耀下,似乎对黯蚀有额外伤害。她捡起碎石,拼命砸向脐带和靠近的怪物。
然而,脐带太强了。一次扫击,王锋被余波震飞,撞在屏障上,口吐鲜血。赵志刚匕首脱手,虎口崩裂。陈雪被一只怪物的触手扫中,摔倒在地。
脐带高高扬起,对准石台,准备全力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建国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左眼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右眼却漆黑如墨。额头的黑气已经扩散到半张脸,与另一侧的淡金色光芒形成诡异的分界。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脐带。
没有咒文,没有手势,只是简单的“停止”意念。
脐带悬在半空,僵住了。
不是被力量阻挡,而是被更根本的“命令”压制。
秦建国体内,此刻汇聚了腐化之心近半的本源意志。通过这部分意志,他短暂获得了对腐化之心部分躯体的控制权。
“现在……”秦建国声音嘶哑,仿佛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是原本的他,一个是黑暗的低语,“……该结束了。”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印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以我身为祭……引秽归源……三钥镇封……光耀——重生!”
轰!!!
秦建国体内,淡金色光芒与漆黑污染剧烈冲突,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与漆黑交织的纹路,仿佛整个人要从内部炸开!
但三块碎片的光芒死死锁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变成一个封闭的净化熔炉。
腐化之心的漆黑核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射向秦建国,试图夺回控制权,或者同归于尽!
秦建国不闪不避,任由漆黑核心撞入自己胸膛!
噗!
漆黑核心没体的刹那,秦建国全身剧震,皮肤表面炸开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喷溅!但他咬紧牙关,双手印诀不变,将全部精神力量贯入体内战场!
在他的意识深处,最后的决战上演。
淡金色的光芒化作秦建国的形象,手持三色光剑;漆黑的核心化作狰狞的魔影,张牙舞爪。两者在他的灵魂战场中厮杀、吞噬、净化。
每一次交锋,秦建国的意识就模糊一分;每一次净化,魔影就黯淡一分。
外界,王锋三人看到的是:秦建国站在原地,双目紧闭,浑身颤抖,淡金与漆黑的光芒在他体内疯狂冲突。石台上的三块碎片和罗盘光芒炽烈到极限,嗡嗡作响,仿佛随时会崩碎。
腐化之心的肉瘤失去了漆黑核心的控制,开始崩溃、融化。暗红的菌毯迅速枯萎,怪物们纷纷化作黑烟消散。那根脐带无力地垂落,化作一滩脓水。
整个空间的暗红光芒迅速黯淡。
但秦建国的情况却越来越糟。他身上的漆黑纹路在蔓延,淡金色光芒在节节败退。额头的黑气已经扩散到整张脸,只有双眼还保留着一点淡金色的光。
“他撑不住了……”陈雪泪流满面。
王锋挣扎着爬起来,冲到石台边,抓住秦建国的手:“坚持住!秦建国!听到没有!坚持住!”
赵志刚也冲过来,按住秦建国另一侧肩膀:“小子!别放弃!我们马上就能赢了!”
两人的呼喊,化作微弱但坚定的意念,传入秦建国濒临崩溃的意识。
淡金色的光芒微微一振。
灵魂战场中,秦建国的形象已经残破不堪,几乎透明。而对面的魔影也只剩下最后一点轮廓。
“放弃吧……你赢不了的……”魔影嘶哑低语,“杀了我,你自己也会崩溃……何必呢……让我占据这身体……我可以保留你的意识……我们可以共存……”
“共存?”秦建国残破的形象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像你这样,以吞噬和污染为生的东西,也配谈共存?”
他看向手中已经黯淡的三色光剑,又看向自己即将消散的身体。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攻击,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将最后一点意识,全部注入三块碎片的印记中。
“三钥……拜托了……”
“以我残魂为引……以三圣器为凭……净化……此秽……”
淡金色的光芒不再与漆黑对抗,而是彻底融入秦建国的意识,然后——自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最彻底的燃烧,最纯粹的献祭。
秦建国的意识,连同侵入他体内的所有黯蚀污染,在这一刻,被三钥之力点燃,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净化之光!
灵魂战场,魔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在净化之光中彻底消散。
现实世界,秦建国的身体猛然挺直,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左眼淡金,右眼靛蓝,眉心则浮现出乳白色的月轮虚影。
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吐出一道光。
那光起初微弱,随即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纯净的、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击穿穹顶,穿透岩层,仿佛要直达地表!
光柱所过之处,所有黯蚀污染如冰雪消融。
腐化之心的肉瘤在光柱中蒸发;菌毯化作飞灰;残留的怪物烟消云散;连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气息也被彻底净化。
整个地下空间,被纯净的白光照亮,如同白昼。
王锋三人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用手遮挡。
光柱持续了约十秒,然后缓缓消散。
当光芒褪去,四人睁开眼,看到的是——
腐化之心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坑底隐约能看到一些水晶般的纯净结晶体,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白光。
周围的岩壁和地面,暗红色的菌毯彻底消失,露出原本的灰白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再无一丝甜腥。
穹顶那根暗红脐带连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垂直向上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隐约有自然光从极高处透下——那可能是通往地表的路径。
而秦建国……
他站在原地,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七窍流血,额头有一个淡淡的、如同烙印般的暗红色印记,那是腐化之心留下的最后痕迹。
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
“秦建国!”王锋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秦建国缓缓睁开眼睛。左眼的淡金色已经褪去,右眼的靛蓝也消失了,恢复成原本的深棕色。只是眼神极度疲惫,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沧桑。
“成……功了……”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王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虽然微弱,但稳定。
“他还活着。”王锋长舒一口气,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也有些发红。
赵志刚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脱力。陈雪则直接哭了出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看着同伴濒死的后怕。
石台上,三块碎片和罗盘已经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但它们依旧完整,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王锋将秦建国轻轻放在地上,检查他的伤势。外伤不少,但都是皮肉伤,最严重的是精神透支和生命力损耗。额头的暗红印记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扩散,反而在缓慢淡化。
“他需要休息,很长时间的休息。”王锋沉声道。
赵志刚看向那个深坑底部的白色结晶体:“那些是什么?”
“可能是净化后的源流能量结晶。”王锋猜测,“腐化之心被净化后,残留的纯净能量凝结而成。”
陈雪走到石台边,小心地收起三块碎片和罗盘。器物入手冰凉,再无之前的光泽和温热,如同普通的古物。
“它们……还能用吗?”陈雪轻声问。
“也许需要时间恢复,或者需要新的守护者。”王锋看向昏迷的秦建国,“但他……已经做到了前人未竟之事。”
三人沉默。
是啊,他们做到了。净化了腐化之心,摧毁了黯蚀的核心,解除了这场持续数百年的灾难。
但代价呢?
塔林和璃的牺牲;无数葬身地下的探险者;秦建国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还有他们自己,伤痕累累,身心俱疲。
“先处理伤口,休息一下。”王锋打破沉默,“然后找路出去。上面那个通道,可能是出路。”
赵志刚点头,起身去收集那些白色结晶。结晶入手温润,散发着令人舒适的能量。他尝试将一小块放在秦建国额头,结晶微微发光,秦建国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
“有用。”赵志刚将几块较大的结晶分给王锋和陈雪,“贴身带着,能恢复体力。”
三人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仅剩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轮流休息。秦建国一直昏迷,但呼吸平稳,额头印记继续淡化。
大约过了两小时,秦建国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眼神依旧疲惫,但清明了许多。
“你感觉怎么样?”陈雪关切地问。
秦建国尝试坐起,王锋扶了他一把。他感到浑身酸痛,脑子里像塞了棉花,但那种被黑暗侵蚀的冰冷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虚脱后的空乏。
“我还好。”他声音沙哑,“腐化之心……”
“被你净化了。”王锋指向那个深坑,“彻底消失了。”
秦建国看向深坑,又看向自己手中的暗红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三块碎片和罗盘呢?”他问。
陈雪将四件器物递给他。秦建国接过,能感觉到它们内部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重新苏醒。
“它们需要休息,我也是。”秦建国苦笑,“但我感觉到……地脉在恢复。”
确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感”,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呼吸。穹顶垂下的根须残留物,开始萌发出极其微小的、翠绿的嫩芽。虽然微不足道,却是生命的迹象。
“黯蚀……真的结束了吗?”赵志刚问。
秦建国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腐化之心是黯蚀的核心,但黯蚀本身是一种污染,已经渗透到地脉和部分生态中。核心被净化,污染会逐渐消退,但需要时间。而且……我们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还有类似的核心。”
他想起腐化之心在意识中低语的话:“你以为只有地下才有黯蚀?地表那些贪婪、仇恨、战争、掠夺……不也是另一种腐化?”
黯蚀,也许不仅仅是地下的怪物。人心的黑暗,同样是滋养它的土壤。
“但至少,这里的威胁解除了。”王锋拍拍秦建国的肩膀,“你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后来者。”
秦建国点头。他看向穹顶那个透下自然光的垂直通道,问道:“那是出路?”
“应该是。”王锋说,“腐化之心的脐带连接着地脉能量节点,被净化后,那个节点可能恢复了部分功能,打通了通往地表的通道。我们休息够了就出发。”
又休息了半小时,四人收拾行装。食物已经耗尽,水也只剩最后几口。但有了白色结晶补充能量,体力恢复了不少。
王锋打头,赵志刚背着依旧虚弱的秦建国,陈雪负责照明和警戒,四人来到垂直通道下方。
通道直径约两米,内壁光滑,如同被精心打磨过。岩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和矿物,提供着微弱但足够的光线。通道笔直向上,看不到尽头,但高处确实有自然光透下。
“爬上去。”王锋言简意赅。
他将最后一段尼龙绳系在腰间,另一端递给赵志刚:“我先上,找到落脚点固定绳子,你们再上。”
通道内壁虽然光滑,但有足够的缝隙和凸起可供攀爬。王锋作为野外专家,攀岩技术一流,很快就上去了十几米,找到一处突出的岩架,固定好绳索。
赵志刚将秦建国用绳索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开始攀爬。陈雪紧随其后。
攀爬过程比预想的顺利。通道内空气流通,温度适宜,岩壁也不湿滑。大约爬了近百米,上方自然光越来越亮,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和……水声?
终于,在爬了约一百五十米后,他们抵达了通道顶端。
顶端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出口,外面是——
瀑布。
巨大的、轰鸣的、水汽弥漫的瀑布。
他们所在的出口,位于瀑布后方,一个被水帘遮掩的天然洞穴。透过水幕,能看到外面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阳光透过水雾,映出绚烂的彩虹。
“我们……出来了?”陈雪难以置信地喃喃。
王锋探出头,观察外面。瀑布从高处落下,下方是一个深潭,潭水清澈,流向远处的山谷。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鸟语花香,毫无地下世界的阴森。
“是的,我们出来了。”王锋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感慨。
四人爬出洞口,站在瀑布后的岩石平台上。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水帘,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真实。
他们回头看向那个幽深的通道入口,恍如隔世。
三天前,他们为了追查真相,进入那个幽深的地洞。三天后,他们伤痕累累,身心俱疲,却带着无法言说的经历和重担,重新回到地表。
秦建国从赵志刚背上下来,站在水帘边,任由水汽打湿脸庞。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三块已经黯淡的碎片和罗盘,又摸了摸额头几乎消失的印记。
结束了。
至少,这一阶段的冒险,结束了。
但他知道,这并非终结。黯蚀的阴影或许会暂时退去,但人心中的黑暗永不消失。三块碎片和罗盘需要新的守护者,地下的秘密需要记录和传承,而那些牺牲的守护者,他们的故事应该被铭记。
“接下来怎么办?”赵志刚问。
王锋看向秦建国:“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他指的是碎片和罗盘。
秦建国沉默良久,缓缓道:“带回去。研究、记录、保存。它们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历史,是那些守护者存在过的证明。而且……谁也不知道,未来是否还需要它们。”
陈雪点头:“塔林和璃的故事,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但恐怕没人会信。”赵志刚苦笑,“地下深处的古老污染、守护者、圣器……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
“信不信由他们。”王锋淡淡道,“我们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
他看向瀑布外的山林:“先找路出去。我们的位置应该还在山区,但具体在哪不清楚。找到人烟,联系外界,然后……回家。”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四人同时沉默。
经历了这一切,“家”这个概念,似乎变得有些遥远而陌生。但他们知道,必须回去。活着回去,带着故事和使命回去。
秦建国将碎片和罗盘小心收好,贴身放置。它们虽然暂时沉睡,但依旧是他与那段经历的联结。
“走吧。”他说。
四人最后看了一眼瀑布后的幽深通道,然后转身,走进水帘,踏入阳光之中。
水声轰鸣,山林寂静。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瀑布后的彩虹里。
而地下深处,那个被净化的空间中,白色结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岩壁上,新生的嫩芽悄悄生长。地脉能量缓慢而坚定地流动,修复着数百年的创伤。
古老的循环被打破,新的故事,或许正在孕育。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