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冲进支巷!”王锋抓住机会,猎刀开路,将两个挡在支巷口的混乱怨秽劈开(虽然效果有限,但足以制造空隙),率先冲了进去。赵志刚紧随其后,一边挥舞着绑着辟邪符的木棍,一边又点燃一个燃烧瓶,向后扔去阻挡追兵。
淡蓝色的火焰腾起,带着刺鼻的气味,暂时阻隔了主坑道方向涌来的怨秽。
秦建国拉着陈雪,也快速冲进支巷。支巷里的怨秽之前被辟邪符伤到,还在恢复,行动迟缓。四人抓住机会,连推带踹,硬生生从它们中间挤了过去,冲向那堆堵住去路的坍塌物。
身后,鞭炮声停歇,燃烧瓶的火焰也在逐渐减弱,主坑道的怨秽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开始重新集结,向支巷涌来!
“快!清理障碍!”王锋和赵志刚冲到坍塌物前,用撬棍和工兵铲拼命清理碎石和朽木。秦建国和陈雪也上前帮忙,用手扒拉较小的石块。
碎石哗啦啦落下,朽木被撬开。坍塌物并不算特别厚实,几分钟后,他们清理出了一个勉强能让人钻过去的缝隙。缝隙后面,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似乎连通着更大的空间。
“快进去!”王锋率先侧身钻过缝隙,然后回身接应。赵志刚将帆布袋先扔过去,自己也钻了过去。秦建国让陈雪先过,自己断后。
当秦建国最后钻过缝隙时,主坑道方向的怨秽已经冲到了坍塌物前,枯爪伸过缝隙,试图抓住他!秦建国反手将手中最后一枚辟邪符拍在抓来的枯爪上!
金光一闪,那枯爪冒起青烟,惨嚎着缩了回去。秦建国趁机完全钻过缝隙,王锋和赵志刚立刻将几根撬棍卡在缝隙处,又将一些较大的石块推过去,暂时堵住了缺口。怨秽们在另一边疯狂地撞击、抓挠着障碍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但一时无法突破。
四人喘着粗气,背靠着暂时安全的岩壁,心有余悸。手电光扫视着新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被矿工们扩挖后作为了一个临时的休息点或储藏点。空间不大,约莫二十几个平方,洞顶有钟乳石垂下,地面相对平整,散落着一些破烂的工具箱、腐朽的木板,还有几个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铁皮水壶。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溶洞的中央,地面有一道长约两米、宽约半米的裂缝,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正从裂缝中不断涌出,充满了整个洞穴。
而在裂缝旁边,竟然还有两具骸骨!不同于外面的矿工骸骨,这两具骸骨相对完整,靠坐在一起,身上穿着破烂的道袍!骸骨手中,还各自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铜钱剑和一截断裂的桃木剑!在他们身前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物质(似乎是血混合朱砂)画着一个已经模糊残缺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央对着裂缝,似乎是为了封印或镇压什么。
“这是……道士?”陈雪震惊地看着那两具道袍骸骨。
秦建国走近一些,眉心印记滚烫。他感知到,那道裂缝就是地脉节点的所在!但此刻,节点被严重污染,涌出的不再是纯净的地脉能量,而是混合了无数矿工临死前的绝望、痛苦、怨恨以及黯蚀残留的污浊能量流。而那两具道袍骸骨身前的残缺阵法,虽然力量几乎耗尽,却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纯正的道家清气,死死地抵住裂缝中涌出的污秽,形成了一层薄弱的屏障,才没有让污秽完全爆发。
“他们……是以前来这里试图净化的前辈?”秦建国肃然起敬。从骸骨的状态和衣物的腐朽程度看,恐怕至少是百年前的人了。他们发现了这里的污染节点,试图布阵净化,但显然失败了,力竭而亡于此。他们的阵法虽然残缺,却坚守了百年,延缓了污染的扩散。
“节点就在裂缝安放净化符箓。”秦建国快速说道,“外面的怨秽随时可能冲进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怎么做?”王锋紧盯着那道裂缝,裂缝中透出的暗红微光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布下辅助符阵!”秦建国从背包里拿出铁盒,取出三枚净气符和三枚辟邪符,“以裂缝为中心,按照三才方位布设净气符,再在外围布设辟邪符,形成一个临时的净化场,压制和驱散外溢的秽气,为我们争取安放主符的时间!”
他迅速指定方位,王锋、赵志刚、陈雪三人各自拿过一枚净气符和一枚辟邪符,按照秦建国的指示,小心翼翼地避开裂缝周围污秽最浓的区域,将符箓放置在指定的位置。
当六枚辅助符箓就位,秦建国站在裂缝前,手掐法诀,口中默诵《净浊心鉴录》中的净化咒文(虽然他还不能真正施展法术,但咒文能帮助集中精神,引导符箓力量)。他调动起体内微弱的地脉能量,通过眉心印记,与六枚符箓建立联系。
“天地清明,秽气分散!净!”
随着他一声低喝,六枚符箓同时亮起!净气符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浓郁的污浊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净化、驱散。辟邪符则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试图从裂缝中涌出的暗红秽气阻挡、灼烧。
溶洞内的空气为之一清!虽然裂缝中仍有秽气涌出,但速度和浓度明显被抑制了。那两具道袍骸骨身前的残缺阵法,似乎也感应到了辅助符阵的力量,微微一亮,与符阵光芒交相辉映。
“有效!”陈雪惊喜道。
“别松懈!主符!”秦建国脸色更加苍白,同时维持六枚符箓的运转对他负担极大。他深吸一口气,从铁盒中郑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简化版三才净化符。
羊脂玉符在昏暗的溶洞中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华,内部的符文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秦建国走到裂缝边缘,强忍着裂缝中涌出的、即使被削弱依然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玉符,按照云阳子传承中记载的方法,将神念与玉符彻底沟通,然后,将玉符缓缓地、稳稳地,按向裂缝旁那块唯一相对洁净、似乎是当年那两位道士刻意清理出来的石台上。
就在玉符即将接触石台的瞬间!
“吼——!!!”
一声更加狂暴、充满无尽怨恨的咆哮,陡然从裂缝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暗红色秽气洪流,猛地冲破净气符和辟邪符的压制,朝着秦建国汹涌扑来!与此同时,外面堵塞缺口的障碍物也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那些矿工怨秽疯狂地冲了进来,直扑正在维持符阵的王锋三人!
变故陡生!
秦建国心神剧震,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一旦中断主符安放,不仅前功尽弃,激怒的秽气核心可能彻底爆发!
“挡住它们!”王锋怒吼,猎刀挥向扑来的怨秽,同时将一枚备用的辟邪符狠狠拍在最近的一个怨秽头上!赵志刚点燃了最后一个燃烧瓶,扔向怨秽群,淡蓝色的火焰暂时阻挡了它们的冲击。陈雪则紧握辟邪符,背靠岩壁,咬牙坚持。
秦建国对身后的危机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玉符上。他顶着那扑面而来的秽气洪流,感觉如同置身冰窟,又像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哭嚎,撕扯着他的精神。眉心印记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识海剧痛!
“镇!”他暴喝一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地脉能量,连同刚刚领悟不久的、那一丝来自三才净化符的道韵,全部灌入玉符之中!
玉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金光、白光、青光交织,形成一个三色光罩,不仅将秦建国护在其中,更是狠狠撞上了那道秽气洪流!
嗤嗤嗤!
仿佛冷水浇入热油,光罩与秽气洪流激烈碰撞、消融!溶洞内光芒大作,怨秽们发出痛苦的嘶吼,纷纷后退,畏惧那纯净的光芒。裂缝中涌出的秽气也被暂时压制回去。
就是现在!
秦建国双手稳稳地将光华流转的玉符,按在了石台中央!
“嗡——!”
玉符与石台接触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玉符上的三才符文疯狂旋转、放大,化作一道道光纹,以玉符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与地面上两位道士遗留的残缺阵法连接在一起!
残缺阵法得到新生力量的灌注,猛然亮起!虽然依旧残缺,却与三才净化符的光纹完美互补,形成了一个更加完整、更加稳固的复合阵图!阵图的光芒沿着裂缝边缘蔓延,如同金色的锁链,将裂缝牢牢锁住!
裂缝中涌出的暗红秽气如同被扼住喉咙的毒蛇,剧烈挣扎、翻滚,但被金色锁链般的阵光死死压制,一点点被逼回裂缝深处!同时,净气符和辟邪符组成的辅助阵势光芒大盛,配合着主符阵,开始净化溶洞内残留的秽气,并向外扩散,隐隐压制着那些躁动的怨秽。
成功了!简化版三才净化符成功激发,并与前辈遗留的阵法结合,形成了有效的封印净化力量!
秦建国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全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充满了激动。王锋三人也松了口气,警惕地看向那些怨秽。
在复合阵法的净化光芒照耀下,那些矿工怨秽身上的暗红色幽光逐渐暗淡,狂暴的举动也平息下来。它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望”着裂缝方向,又似乎“看”向了那两具道袍骸骨,最终,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那仿佛是无数叹息的聚合),身体如同沙雕般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暗红色的光粒,随即被净化光芒彻底消融。
溶洞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阵法运转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裂缝中秽气被净化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空气中的阴冷和腐臭气息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平和的感觉。
“它们……解脱了?”陈雪看着怨秽消失的地方,轻声问。
“阵法净化了这里的污秽核心,也超度了被束缚在此的怨魂。”秦建国虚弱地说道,看向那两具道袍骸骨。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骸骨似乎也显得安宁了许多。“这两位前辈,也可以安息了。”
王锋走过去,对着两具道袍骸骨郑重地鞠了一躬。赵志刚和陈雪也默默行礼。若无前人舍身镇压,此地污染恐怕早已扩散,祸害更广。
“阵法能维持多久?”王锋问出关键问题。
秦建国仔细感应着阵法的运行和玉符的状态:“结合前辈的残阵,简化版三才净化符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玉符的能量估计能支撑两个月左右。两个月内,这个节点的污染会被持续净化、镇压。地脉压力会得到缓解,连带周围区域的‘怨秽之地’也会逐渐平息。”
“两个月……够我们准备下一个节点了。”赵志刚抹了把汗。
“此地不宜久留。”王锋看了看被他们撞开又简单堵回去的缺口,“阵法已成,我们尽快离开。回去后要从长计议,下一个节点,无论是黑水沟还是阴兵坳,恐怕都比这里更麻烦。”
四人收拾好东西,再次对着道袍骸骨和运转中的阵法行了一礼,然后迅速原路返回。经过主坑道时,发现那些残余的怨秽都已消失不见,只有散落的枯骨和腐朽工具,诉说着曾经的惨剧。净化节点的力量已经开始向外扩散。
当他们终于走出矿洞,重见天日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苍凉的山坡上,竟有几分暖意。回头望去,那个黑洞洞的矿坑入口,似乎不再那么阴森迫人。
“任务完成,但只是开始。”王锋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回去休整,总结这次的经验教训。老秦需要时间恢复,我们也需要准备更充分的装备和策略。下一个目标——恐怕要面对战场煞气凝聚的‘阴兵’,不会比矿工怨魂容易对付。”
夜色中,四人拖着疲惫但坚定的步伐,悄然离去。身后的苍云岭南麓,那个沉寂了数十年的矿坑深处,一点微光顽强地亮着,如同黑夜中的心火,开始悄然净化着这片土地的伤痕。
而城市的灯火,已在远方依稀可见。一场无声的守护之战,刚刚迈出第一步。前方,还有更多的艰难险阻在等待着他们。但至少今夜,他们点亮了第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