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扑上来的是尊青铜甲胄的魔族战将,长枪斜拖在地,犁出串串火星。他动作虽缓,每一步却踏碎地表碎石,震得脚下灰沙簌簌翻涌,仿佛整座平原都在低吟。枪尖划破空气时,卷起股带着铁锈味的远古魔气,直刺孟灵面门——那枪尖淬着幽蓝鬼火,连空气都被烧出焦痕。
“哼!”孟灵鼻尖轻嗤,不退反进。右拳倏然握紧,翠绿火焰如活物般缠绕指节,拳风未至已烤得空气扭曲,“就凭这破铜烂铁?”拳枪相撞的刹那,她甚至能看清对方甲胄上狰狞的魔纹。
“铛——!”
巨响震得耳膜生疼,火星炸成一片金雨。魔族战将竟被震得连退两步,右脚在地面犁出半尺深的沟壑,右臂铠甲从肩甲到护腕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青铜碎片混着灰黑粉末簌簌掉落。
“好硬的骨头!”孟灵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眉峰微挑,“我这拳能轰碎千丈山岳,竟只给你挠了层皮?”
“他们是‘时墟魔像’,肉身经万载时光淬炼,比玄铁还硬!”金凡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指尖已结出繁复印诀,灰色流光在掌心旋成短刃,“速战速决,被围住就完了!时衍术——一瞬千击!”
话音未落,他原地只留道残影,下一刻已出现在尊青面獠牙的妖族雕像身后。那雕像正举着骨刃刺向孟灵后心,却见金凡手腕翻飞,灰色短刃如鬼魅般在它脖颈连切千次——快得只剩道灰影,连空气都被割出细碎的爆鸣声。
“噗嗤。”
轻响过后,妖族雕像的头颅缓缓滑落,截面光滑如镜,却无半滴血液,只有点点灰色尘埃飘起,像被风吹散的时光碎片。无头身躯晃了晃,轰然砸在地上,眼中红光骤然熄灭,化作尊死寂的石像。
金凡足尖一点退回孟灵身侧,脸色已添几分苍白:“这招耗神魂,最多再用一次。”
“知道了!”孟灵突然低喝,身形如电旋身,左脚横扫而出,将尊持斧魔像踹得倒飞三丈,手中同时凝出条翠绿长鞭,鞭梢卷着火焰抽向左侧——那里,三尊鬼修雕像正吐着黑雾袭来,被鞭风扫中,黑雾瞬间蒸腾,鬼面雕像踉跄后退,石质皮肤被烧出焦黑印记。
战场眨眼间成了旋涡。越来越多的雕像从平原各处爬起:有身披法袍、指尖凝着冰锥的法修雕像,有肌肉虬结、赤手空拳的体修雕像,甚至有佝偻着背、摇动骨铃的巫祝雕像,铃音所过之处,地面竟生出灰黑的腐朽藤蔓。它们虽单个移动缓慢,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配合得密不透风,显然被同一股意志操控。
“这样下去撑不住!”孟灵长鞭甩得猎猎作响,将尊射箭的精灵雕像抽断手臂,身上的琉璃光甲却已黯淡不少,“我的‘烬灭琉璃身’快到极限了!”
金凡额角青筋跳动,神魂如高速运转的齿轮,推演着战场每一处细节。忽然,他目光锁定平原中心:“阿灵,看它们眼睛!”
孟灵瞥去,只见所有雕像眼中的红光,都在微微摇曳,源头竟指向同一个方向——平原最中心,那座被黑雾笼罩的高台。
“是祭坛!”金凡语气肯定,“控制它们的源头就在那里!向中心突围!”
“好!”孟灵毫不犹豫,猛地爆发体内灵力,将身前五尊雕像震得东倒西歪,旋即转身揽住金凡的腰。她背后骤然展开对巨大的翅膀,每一片翎羽都由生命之火凝成,翠绿火焰烧得空气噼啪作响:“焚天翼!抓紧了!”
翅膀扇动的刹那,两人如道绿色流星冲破包围圈,地面被气流犁出两道深沟。那些雕像见状愈发狂暴,尊体型如小山的傀儡巨兽突然张开巨口,喉间凝聚起团灰蒙光芒——那光芒里,竟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时光碎片在流转。
“小心!那是‘岁月射线’!被扫中会瞬间衰老!”金凡脸色剧变,他能清晰感知到射线中那足以让山河化为尘埃的时间之力。
孟灵眼神一凛,翅膀猛地向左侧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射线。光束擦着她的羽翼飞过,落在身后的地面上——原本坚硬的黑石地面瞬间变得腐朽龟裂,寸草不生,仿佛被万载时光啃噬过,连空气都泛起陈旧的霉味。
“好险……”孟灵心有余悸,翅膀却扇得更急。他们像惊涛骇浪里的孤舟,孟灵用火焰翅膀硬撞阻碍,金凡则用“时衍术”预判攻击——他指尖轻点,尊从地底钻出的土系雕像动作便慢了半拍,被孟灵一鞭抽碎头颅;他眼神扫过,便知右侧三丈外藏着尊幻术雕像,提前提醒孟灵闭气,避开了致幻毒雾。
配合默契得仿佛一体两面,可压力仍在剧增。孟灵的焚天翼已有数片翎羽脱落,呼吸渐促;金凡脸色白如纸,推演速度越来越慢,嘴角甚至溢出丝血沫。
“前面!看到了吗?”金凡突然指向前方,声音带着喘息。平原中心,座由未知黑石筑成的祭坛高耸入云,黑石泛着油亮的幽光,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如无数挣扎的怨魂。祭坛顶端,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翻涌,隐约能看到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巨影在缓缓蠕动,每动一下,四周雕像的红光便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