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所有人。”萧狂说,“不是用邀请函,是紧急会议。”
“理由呢?”叶辰问,“说‘我们要对抗太和平的生活’?”
“就说——”萧狂想了想,“‘想讨论一下,为什么故事不能就这样结束’。”
……
两个时辰后。
合一期中央星域,原混沌海眼遗址——这里是七个版本世界的交汇点,也是新生宇宙的“脐带”。
曾经狂暴的混沌海眼,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圆形议事厅。厅内没有主席台,只有七把风格各异的椅子,围成一圈。
萧狂坐在咸鱼风格的懒人椅上。
叶辰坐在教师风格的书桌椅。
蓝蝶的时间虚影悬浮在一张由沙漏构成的椅子上。
因陀莉的因果投影端坐在莲花座上。
墨工的机械化身嵌在金属控制台里。
素心的情丝本体倚在花藤秋千上。
玩家零号的像素形象蹦跳在一个游戏王座上。
游尘的道法分身盘坐在蒲团上。
奥丁、血冥、鸿钧、天道意志等重要角色,则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列席四周。
“人都到齐了。”叶辰主持会议,“直接进入主题——各位,你们觉得现在的世界,怎么样?”
沉默。
良久,奥丁先开口:“很好。阿斯加德从未如此安宁,诸神黄昏的预言已经失效,我的子民们可以永远享受蜜酒与荣耀。”
血冥点头:“我的花……长得很慢,但很稳定。不用再担心它们明天会枯萎。”
鸿钧语气复杂:“天道运行顺畅,无劫无难。虽然……有点无聊。”
天道意志补充:“但无聊不是坏事。稳定的规则,对大多数生灵有利。”
墨工的光学镜片闪烁:“科研进度放缓,但出错率也降低了。目前所有项目都在预期内完成。”
素心轻声说:“来找我咨询的人少了,因为大家的感情问题……都解决了。或者,不再觉得是问题了。”
玩家零号头顶弹出对话框:“游乐园游客满意度98.6%!但复玩率下降了……大家好像玩过一次就觉得‘够了’”
游尘叹气:“道法讲座的听众越来越少,因为大家都觉得‘现在的道够用了’。”
一圈问下来,所有人的反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好,但不够好。”
“安宁,但太安宁。”
“满足,但……好像缺了什么。”
蓝蝶最后一个开口。
她的时间虚影很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在时间海里,”她轻声说,“看到了未来的一万种可能性。其中九千九百九十九种,都是……平静的直线。没有起伏,没有转折,没有惊喜,也没有灾难。只有一种——”
她顿了顿:
“有个人在努力制造噪音。”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萧狂。
萧狂笑了。
“所以,”他说,“现在的情况是:世界很好,大家都满意,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故事就会慢慢‘睡过去’。而如果我们想做点什么——”
他环视众人:
“我们就会成为那个‘不知足的疯子’,那个‘破坏和谐的麻烦制造者’。”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沉重。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萧狂说的是事实。
“那为什么还要反抗?”奥丁问,“如果安宁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因为故事不该被‘选择’结束。”因陀莉突然开口,因果投影的金色眼眸异常明亮,“故事应该自己走到尽头——或者,永远走不到尽头。但绝不是被‘太舒服了所以不想走了’这种理由终结。”
她看向萧狂:
“你教我的,记得吗?在乳海畔。你说——‘网需要被撕破,因为网住了一切可能性的网,本身就是死亡’。”
萧狂点头。
“所以,”因陀莉站起身,“我选择当那个‘撕网的疯子’。”
“我也是。”蓝蝶的时间虚影凝实了一些,“安静的永恒……太寂寞了。”
墨工的光学镜片稳定下来:“科学需要未知。如果一切都已知,科研就没有意义了。”
素心微笑:“爱情需要波折。一帆风顺的感情……很美,但写不成故事。”
玩家零号蹦起来:“游戏需要挑战!没有Boss的游戏谁玩啊!”
游尘缓缓起身:“正统……也需要一点‘不正统’来证明自己的包容。”
一个接一个。
所有经历过“叹息”、从绝境中挣扎出来的角色,都站了起来。
而那些后来加入、没有经历过那段绝望时光的角色——奥丁、血冥、鸿钧等——则犹豫着,挣扎着。
最终,奥丁叹了口气:“诸神可以享受安宁,但……如果这安宁要用‘停止生长’来换,那还是打打杀杀吧。”
血冥看着自己的手:“花慢慢开……也挺没意思的。”
鸿钧苦笑:“罢了,就当……活动筋骨。”
所有人,达成一致。
叶辰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记录:
“教学日志:学生自主发起‘反安逸运动’,教师批准。”
“课程名称:《如何在太好的世界里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他抬起头:
“那么,行动计划?”
萧狂环视众人,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狡黠的光。
“既然‘大寂静’让我们太和谐——”
“那我们就制造点不和谐。”
“既然它让一切太合理——”
“那我们就做点不合理的事。”
“既然它想让故事‘安静地结束’——”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那我们就写个
“吵吵闹闹的
“永远写不完的
“新章节。”
议事厅外,新世界的阳光依然明媚。
但这一次,阳光中似乎多了些……躁动的影子。
而在星空深处。
那双最大的眼睛,眨了第二下。
眼神里的好奇,
变成了……
期待?
行动计划,开始了。
“大寂静”的温柔终结,
遇到了最不温柔的反抗者。
而故事,
终于……
又有事可写了。
(第二卷·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