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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在树洞里孵了七天。小白寸步不离地趴在蛋上,身体从乳白变成淡金,触角的蓝光日夜不息。陈望每天进去,用竹签蘸蜜露喂小白,小白吃几口,又趴回去。
蛋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像烧红的铁丝,从青灰变成赤金,烫得树洞里的腐殖质滋滋冒烟。陈望怕着火,用手去摸,蛋壳不烫,温温的,像刚出锅的馒头。
第八天夜里,陈望正在给新地浇水,忽然听见树洞里传来一声细响——不是咔,而是啾。
像小鸡出壳,像雏鸟第一声啼叫。他扔下竹筒,跑过去,拨开枝叶往里看。
蛋壳裂成两半,里面蜷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淡青色,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缩着脑袋,眼睛还没睁开。
小白趴在它旁边,用身体蹭它,毛团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更清晰的啾。
陈望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毛团捧出来。它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毛软得像刚摘的棉桃。
它在掌心里拱了拱,找到他的指缝,把脑袋塞进去,不动了。陈望不敢动,怕惊醒它。
他蹲在树下,手捧着毛团,等它睡熟,才轻轻放回树洞。小白立刻爬过来,把毛团拢在身下,继续暖着。
他站起来,腿都麻了。他靠在树干上,心跳很快。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但他知道,它是第一个从他农场里诞生的生命——不是他种下的,不是他带来的,而是地底那粒种子自己孵出来的。
它属于这片土地,属于这棵树,属于这个灰蒙蒙的空间。他只是一个见证者。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毛团的照片。光线太暗,只拍到一团模糊的青影。他打开备忘录,写道:“第一百七十三天。
蛋孵化。幼兽淡青色,毛茸茸,未睁眼,叫声‘啾’。小白护崽。幼兽状态稳定。下一步:观察幼兽成长,确定物种。”
他合上手机,又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毛团在小白怀里拱来拱去,像在找奶。小白是幼虫,没有奶,但它把身体弯成一个圈,把毛团围住,用自己的体温暖它。
陈望忽然想到,也许小白不是幼虫,而是某种“保育虫”——它的天职就是孵蛋、护崽。
他不知道这猜测对不对,但他觉得,小白和这只毛团之间,有一种超越了物种的亲情。
众源界中,纹痴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毛团,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灵兽”的幼崽。
它的父母——如果它有父母的话——也许是天地元气凝结的灵物,早已消散在漫长的岁月中,只留下这粒种子,沉睡在地下,等待灵气复苏。
如今,它醒了。不是因为陈望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时机到了。现实华夏的灵气浓度,已经足够支撑一只灵兽的诞生。
夏宇的意念从众源界的深处缓缓浮起。他“看”着那只毛团,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他分出一缕极细极细的“众志之光”,化作一滴露水,从灰蒙空间的光晕中滴落,落在毛团的额头上。
露水渗进毛团的身体,毛团微微一颤,然后继续睡。
纹痴叟感知到夏宇的动作,心中微动。这不是干预,是“赐福”。夏宇从不轻易赐福,因为他不想影响现实华夏的自然进程。但这次,他破了例。
也许是因为那毛团太弱小,弱到一阵风就能吹散;也许是因为他想看看,一只被“众志之光”照过的灵兽,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毛团的额头上多了一点水渍。
他以为是树洞里滴下的水,用手擦了擦,擦不掉。水渍渗进皮肤,留下一个淡金色的斑点,像胎记,像烙印。
他不再擦,怕弄疼它。
毛团在第三天睁开了眼。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夜空,像深海,像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它看着陈望,陈望看着它,一人一兽对视了几秒,毛团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陈望笑了,说:“你倒是淡定。”
他给毛团取名叫“小青”。因为它青色的毛,因为它的眼睛像青金石,因为它来自青色的蛋壳。小青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