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更离谱的计划”，让在场所有人听完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冷月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没听错。
阿土掏了掏耳朵，又揉了揉眼睛，最后看向林凡：“林师兄，你刚才说……咱们要……给它们通下水道？”
“准确说，是帮它们完善系统。”林凡指着最近那个附带“净尘皂”的豪华卫浴单元，“这些结构在自发形成能量循环，吸收、清洗、汇流——本质上是一个不完整的能量提取净化系统。它们在模仿某种‘功能性建筑’的规则，但只模仿了形态和基础功能，缺失了关键的‘排泄’和‘分流’环节。”
“所以……你要给马桶加排污管？”一个阵法师忍不住插嘴，表情像是在听天书。
“不止。”林凡语速加快，“洗手池的污水去哪了？凭空产生的水，用完消失？不，这些水携带了被清洗掉的灵力杂质，肯定需要排走。现在这些单元各自为战，能量汇流效率还不高，是因为它们缺乏统一的‘管网系统’。”
岳擎天皱眉：“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主动帮它们‘完善’这个系统……”
“就能在它们的规则框架内，植入我们自己的‘后门’。”林凡眼中闪着光，“比如，在排污管道里加装灵力截留法阵；比如，把污水引导向堡垒的废弃能量池进行二次处理；再比如……在最关键的汇流节点，埋一颗‘炸弹’。”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思路……太邪了。
但好像……又该死地有道理！
“可我们怎么‘帮’它们？”冷月问出关键问题，“这些冰结构会让我们靠近施工吗？”
“不需要我们亲自施工。”林凡指向那些冰制单元表面的符文，“它们在‘学习’。如果我们用正确的方式，展示给它们‘完整的系统该是什么样’，它们可能会……自己长出来。”
“展示？”阿土茫然，“怎么展示？画图纸给它们看？”
“用灵力模拟。”林凡说，“集合堡垒所有阵法师和土系修士，在地面、墙壁上，用灵力勾勒出标准的‘卫浴系统能量管网图’——下水管道、排污主干、分流节点、污水处理池……画得越标准、越符合能量流通规律越好。”
“然后等它们自己照着长？”一个老阵法师胡子都翘起来了，“这、这靠谱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凡看向岳擎天，“将军，这是我们拖延时间、同时埋设反制手段的最好机会。就算失败，也不过是浪费些灵力。但万一成功……”
岳擎天盯着主控台上越来越清晰的阵法脉络，那些冰制单元之间的能量连接线已经隐约可见，最多再有半柱香时间，一个覆盖全堡垒的抽取大阵就会成型。
“干！”老将军一拍控制台，“阵法师全体就位！土系修士辅助勾勒地形！其他人维持干扰，掩护他们！”
命令下达，堡垒内迅速行动。
近百名阵法师被集中到几个关键区域。他们面面相觑，这辈子都没接过这么诡异的任务——不是布杀阵、困阵、幻阵，而是……画“下水道系统施工图”。
“从哪儿开始画？”一个年轻阵法师拿着灵力笔，手有点抖。
“从马桶底部开始。”林凡亲自示范，他蹲在一个冰马桶旁，用星蓝灵力在地面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带有标准倾斜角度的管道线条，末端连接一个“化粪池”结构的能量节点，“注意管道直径要统一，坡度要符合流体灵力最小阻力规律……”
阵法师们硬着头皮跟上。
很快，堡垒各处地面上，亮起了一条条发光的灵力线条——笔直的干管、弧形弯头、分流三通、沉淀池符号、甚至还有标注水流方向的箭头。
土系修士们则配合着，用控土术微微调整地面形态，让那些灵力线条看起来更像是“预埋管道沟槽”。
场面极度魔幻。
一群修真界精英，蹲在地上认真画厕所下水道。
更魔幻的是——那些冰制卫浴单元，真的对这一幕产生了反应。
距离最近的一批马桶和洗手池，表面的灰白纹路开始加速流转，像是在“扫描”地面上的灵力管网图。几息之后，其中一个马桶底部的冰结构，真的开始沿着林凡画的那条“排污管”线路，向下延伸出一截中空的冰管！
虽然只延伸了不到三尺就停了，但这证明——它们确实在“学习”！
“有用！”有人惊呼。
“继续画！把所有单元都连起来！”林凡精神一振。
阵法师们见状，也来了劲头，手下灵力线条画得飞快。有人甚至开始发挥专业精神，在管网图上添加了“检修井”、“排气阀”、“防倒流装置”等细节。
而冰制单元们的“学习”速度，也在加快。
一条条冰制管道从马桶、洗手池底部延伸出来，沿着地面上的灵力线条轨迹生长、连接。有的管道在交叉口自动生成分流结构，有的在沉淀池位置形成扩大的腔体。
堡垒内部，逐渐出现了一套晶莹剔透、错综复杂、却又遵循着某种工程美学的——冰制下水道系统。
“将军！能量汇流速度下降了！”监测组传来好消息，“新长出的管道分散了它们的能量流向！大阵成型速度延缓至少一倍！”
“好！”岳擎天握拳，“林凡，继续！把管网画复杂点，让它们多长点没用的岔路！”
但林凡却盯着那些正在自主延伸的冰管，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他低语。
“什么不对？”冷月问。
“它们学习得太快了。”林凡指着一条刚刚自动生成的、带有“U型存水弯”结构的管道，“这种防臭结构，我根本没画，它是自己补充的。而且你们看管壁厚度和内部光滑度……完全符合高效输送流体的工程标准。”
阿土挠头：“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咱们的‘教学’很成功啊。”
“太成功就有问题了。”林凡站起来，环视四周，“这些东西的本质是‘规则入侵’，不是真的建筑。它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完善这套系统？仅仅是为了提高抽取效率？”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堡垒深处，地脉方向传来低沉的震动。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开始运转的声音。
“将军！地脉监测法阵显示异常！大量冰系能量正在向堡垒地下深处汇聚！位置……位置就在我们刚刚画出来的那个‘主污水处理池’节点下方！”
“什么？！”林凡脸色一变，“它们不是在模仿……它们是在利用我们画的图，定位地脉薄弱点！”
上当了。
这些冰制单元不是在单纯学习“卫浴系统”。
它们是在借用人类对“功能性建筑”的规则理解，寻找最适合建立“能量提取核心”的位置！
那些管网图，就像一份精心标注的“施工地图”，告诉它们哪里埋管阻力最小、哪里汇流效率最高、哪里最适合打穿地脉连接源头！
“停止画图！所有人撤离管网区域！”岳擎天大吼。
但已经晚了。
堡垒中央区域，那个被阵法师们标注为“主污水处理池”的巨大节点位置，地面猛然隆起！
坚硬的玄铁寒冰石地板被轻易顶开，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深不见底的冰制竖井，从地下“长”了出来。竖井内壁光滑如镜，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并传来越来越响的、仿佛深渊回响般的“哗哗”水流声。
不是水。
是高度浓缩的、呈现淡蓝色半透明胶状的——液态灵力混合着永冻裂隙的寂灭寒气。
“它、它们把‘污水’直接引到地脉里去了？！”一个阵法师颤声道，“不对……这是反向抽取！它们在利用堡垒的地脉压力，加速抽取我们的灵力！”
竖井深处，那股胶状灵流以惊人的速度上升，眼看就要涌出井口。
一旦这些携带寂灭气息的“灵力污水”在堡垒内部漫开，不仅会污染环境，所有接触者都可能被快速抽干灵力并冻僵！
“堵住它！”岳擎天吼道，“冰系修士！冻结井口！”
几个冰系修士冲上前，全力释放寒冰法术。但他们的冰霜触碰到井口那股灵流的瞬间，就被同化、吸收，反而让灵流上升速度更快了。
“不行！我们的冰系灵力纯度远不如它！会被反吞！”
林凡咬牙，正要上前尝试用星莲之力净化，眼角余光却瞥见——竖井侧壁，距离井口约一丈深的位置，冰壁上……长出了一个阀门。
一个标准的、带有旋转手轮的、冰制的——管道检修阀门。
手轮旁边，同样浮现出一行小字：
“主排污阀”
“功能：截断/调节主干流量”
“警告：逆时针旋转开启，顺时针旋转关闭”
“附加说明：定期检修，防止堵塞”
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