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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十二月二十六,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王五的确认信,说栖霞谷已经按他的要求暂停了一切对外活动,雷大炮已经搬到谷内居住,人员外出全部停止。他把信看完放在桌面上,然后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把目前的状态重新梳理了一遍——上海方面,李铁柱和胡老板已经转移到苏州,上海的事务由备用渠道接管;湖南方面,维持现状不做调整;栖霞谷方面,已经暂停一切活动;旅顺方面,快艇队进入冬季常规状态,火鼠安全存放。各条线都处在相对安静的状态中,没有新的紧急事项需要处理。但他知道这种安静只是暂时的,日本人手里的名单还在,他们可能在任何时候采取行动。他目前能做的只是把每一个节点都收紧,把每一条线都加固,等待下一步的信息。
他在桌前坐了一阵,然后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叶片在微风中持续地晃动着。
当天傍晚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她今天没有带来新的消息,只是在灯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饭后她收好碗碟,在桌角放了一杯温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陈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上海那边的人已经转移了。其他地方也都做了安排。”
灵汐格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拿起那本旧书册翻开,在灯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冬夜很安静,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更鼓,隔着院墙传进来,声音很轻。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书册,开口说了一句:“老爷,妾身今天把书房里的旧信札又清理了一遍。有一件事,妾身想了想还是该告诉您。”
陈远看着她:“什么事?”
“妾身在整理的时候,看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很薄,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名。妾身没有动它,把它放回了原处。但那个地名,妾身觉得像是和之前那份海图上的几个岛名在同一个方向。”
陈远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他看着灵汐格格的脸,在灯下安静地看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地名,你还记得吗?”
灵汐格格点了点头,说出一个名字。
陈远把茶杯放下,在灯下坐了一会儿。那个地名不在他已知的列表上——岱山、嵊泗、东极是他从李铁柱那里确认的三个中继岛,而灵汐格格说的这个名字不在其中。它是一个新的地名,可能是在那条航线延伸方向上的另一个节点。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对灵汐格格说:“那封信先不要动,放在原处。明天我来看。”
灵汐格格应了一声,没有再问。她站起身去厨房收拾碗碟,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陈远在花厅里坐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朝书房走去。他在书房里点起灯,把那幅东海海图展开在桌面上,目光在那片海域上缓缓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