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一边紧急呼叫支援，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仪器进行检测。仪器显示林琛的脑电波出现剧烈异常波动，体内那微弱的“不明能量信号”也短暂地活跃起来，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很快，两名护士和另外一名医生赶来，给林琛注射了镇静剂（林琛控制身体肌肉轻微抵抗后“顺从”地放松下来）。在药物作用下，他“渐渐平静”，陷入“昏睡”。

陆医生看着监测数据，脸色凝重。他快速整理好记录，匆匆离开了病房。

林琛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但意识清醒。镇静剂对他强化后的身体和那淡金色内核而言，效果微乎其微。他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约一个小时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不是陆医生，也不是普通警卫。

是杨锦荣。

他独自一人，脸上惯常的冷静被一层薄薄的阴霾笼罩。他走到床边，看着“昏睡”中的林琛，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皮肉，看清他大脑里究竟在发生什么。

“林生，”杨锦荣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戏，演得不错。”

林琛心中一震，但控制着身体没有丝毫反应，连呼吸频率都保持恒定。

杨锦荣似乎也不指望他立刻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头疼，幻听，感应西边地下，关联到女人和孩子……你很懂得如何调动我的资源，给我施加压力。”他轻轻敲了敲床沿，“陆医生的报告我看了，数据很‘漂亮’，指向性非常明确。你是真的感应到了什么，还是……陈浩告诉了你什么？”

他提到了陈浩！

林琛依旧不动声色，但心脏微微收紧。杨锦荣知道陈浩逃出来了？还是只是试探？

“西贡山区，确实有些有趣的东西。‘池塘’的外围，‘清道夫’的巡逻区，偶尔也有不听话的‘老鼠’打洞。”杨锦荣像是在自言自语，“阿雅小姐如果真在那里，处境确实不妙。那个地方，不是警方的辖区，也不是一般的黑帮巢穴。里面的人，对‘特殊个体’的兴趣，可能比我还大。”

他停顿了一下，俯身，凑近林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磁性：“林生，你想要我救你的女人和孩子，可以。但光是演戏和提供模糊数据，不够。我要更实质的东西。你身上发生的变化，你‘感觉’到的东西，我要知道更多——真实的，核心的。比如……你是怎么在那种爆炸和能量侵蚀中活下来的？你‘看’到的红与黑，到底是什么？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林琛光滑的手臂上，“你那些‘旧伤’，真的只是旧伤吗？”

直白的摊牌。杨锦荣看穿了他的表演，但并没有揭穿，而是将计就计，提出了更高的价码——他要林琛分享更深层、更核心的“秘密”，关于蜕变，关于那三种力量。

林琛知道，不能再装睡了。他缓缓地、艰难地（表演出镇静剂残留效果）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适度的迷茫和痛苦，看向杨锦荣。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角力。

最终，林琛沙哑地开口，声音虚弱：“杨sir……你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在我能力范围内，尽力。”杨锦荣没有把话说满，“但前提是，我能得到足够的信息，去评估风险，制定计划。你拖得越久，她们的危险就越大。那个地方，定期会有‘清理’和‘回收’程序。”

林琛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在挣扎。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我不知道那红与黑具体是什么……它们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我身体里打架……”他开始讲述，半真半假，将意识海中的斗争描述为一种无法控制的、痛苦的能量冲突，隐去了自己最终驾驭并融合它们的部分，“爆炸的时候，我好像……抓住了一点别的东西，蓝色的，像是一张网，帮我……稍微隔开了一下那红黑的东西……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提到了“蓝色的网”（系统数据流网络），这是之前未曾透露的。同时，他引导性地问：“杨sir，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对不对？那些抓走阿雅的人，是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

杨锦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继续说。你的‘感应’，除了方向和模糊的环境，还有什么细节？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比如，声音的具体特征，光线的形状，空气的味道……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在引导林琛提供更具体的情报，用于定位和评估。

林琛一边“回忆”和“描述”，一边仔细观察着杨锦荣的反应。当他提到“绿色荧光”、“低频嗡嗡声”、“甜腻的铁锈味”（这些来自阿雅的经历和陈浩的描述，经过他的加工）时，杨锦荣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锐利和凝重，没有逃过林琛的感知。

杨锦荣果然知道！甚至可能很熟悉这些特征！

这场对话，看似是林琛在被迫交出“秘密”换取救援，实则是一次双向的试探和信息交换。林琛用真假参半的信息，验证了阿雅所在之地的特征，并初步探知了杨锦荣对此事的了解程度。而杨锦荣，则获得了更多关于林琛“异常”的细节，并成功向他施压，迫使他不得不更依赖自己。

当林琛“疲惫”地停止讲述，再次闭上眼睛时，杨锦荣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会根据你提供的这些信息，调整搜索方向。”杨锦荣淡淡道，“林生，好好休息。记住，我们的合作，建立在坦诚和效率的基础上。你提供的帮助越大，我能做的就越多。”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程国斌最近对你的兴趣又上来了，他可能很快会想办法申请到探视令。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应付。”

门轻轻关上。

病房内，林琛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疲惫和迷茫。

与杨锦荣的这次交锋，暂时没有赢家。但信息的齿轮，已经开始咬合。阿雅的下落特征更加明确，杨锦荣的介入似乎不可避免，而程国斌这个变数，或许……也能利用一下。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距离陈浩上次联络，已经过去三天。约定的单向联络时间，就在明天。

他需要尽快将今晚从杨锦荣这里确认的信息，传递给陈浩。同时，也要开始构思，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程国斌。

棋盘上的棋子，在无形的指尖拨动下，正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碰撞、移动。而囚笼中的微光，与地上苏醒的意志，其间的联系，似乎正随着每一次试探与博弈，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