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女儿都为慕家开枝散叶,又替慕老太爷守孝,怎么都不可能走到被休这一步吧?
心存侥幸的他一抬眼,撞上了妻子凌厉痛苦的双眼,顿时将这些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你说的是……咱们决不能陷入被动。”
“但和离一事,不是小事,咱们得从长计议。”徐大太太哽咽着,“怎么也要让她将孝期服完,等到时候再说和离,咱们才能站得住脚。”
“你已经打定主意要诗敏和离了?”徐成海又问。
“不然呢?”徐大太太瞪起眼睛,脂粉被泪水糊开,显得她越发眼神坚定,“我的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我怎能视而不见?你以为这事是咱们忍气吞声就能好的么,诗敏这几年难道没有委曲求全吗?换来的是什么?”
“以地事秦的道理,还用我来教你么?”
“一步退,步步退,到时候慕淮安拿了一份休书出来,你要怎样周旋?”
徐大太太说着,咬牙切齿,“我就是背负骂名,让外头的人指指点点,我也绝不让诗敏受这份屈辱,大不了我养着闺女一辈子!我徐家又不是养不起!你若不愿意,那我就从自个儿的嫁妆里出银子,横竖不要你担这份责!”
听着妻子越说越激动,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徐成海忙不迭地劝着:“我哪里说我不乐意了,你莫激动,当心气坏了身子;诗敏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呀!”
徐大太太这才觉得舒坦些许,哽咽着低下头拭泪。
徐成海:“我只是觉着,镇国将军府不是一般的人家,咱们要和离,就得有理有据,决不能让人家将脏水泼到诗敏的身上。”
“那就说慕淮安背信弃义,辜负发妻,对旧人念念不忘!”
“欸,你这样不就将闻家推到了咱们的对面去了?人家将军夫人可没有为难诗敏,何必平白给咱们树敌?”
徐大太太冷静下来:“你说的也是,那……要如何?”
“你也不可说过往的事情,毕竟当初他们成婚就有不好听的声音,再提起,不过是给咱们闺女心上再添一道伤疤,反倒不能成事。”
“你只要叮嘱女儿,让她稍安勿躁,好生在镇国将军府里服侍着,孝顺公婆,体贴丈夫,照拂孩子,外头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徐成海眯起眼,与妻子低声絮絮耳语,“切莫心急,心急是要坏了大事的,咱们要和离,就要将这事儿办得漂亮。”
徐大太太忙不迭地点点头:“都听你的。”
隔了几日,周丽珠将徐诗敏要和离的消息告诉了虞声笙。
“我娘哭得眼睛都红了,让我这些时日多往镇国将军府走动,多陪陪我姐,你说说女人成婚到底图个什么,生儿育女,耗尽青春,最后换来一个负心汉,值得么?”
周丽珠一边说一边摇头惋惜。
虞声笙觉得有趣:“你这身份代入很自然啊,都已经是我娘我姐姐了?”
周丽珠半点不在意对方的揶揄打趣,翻了个白眼道:“我如今的身份是徐大人的小女儿,既然接受了徐心敏接下来的人生,我自然会好好扮演,她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她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我从没有体会过这般大家小姐的滋味,更没有被父母这样关怀备至过……”
她有些感慨羡慕,“今儿轮到我了,我与徐心敏有这缘分,怎会放手?人嘛,总归是要为了自己更好些。”
周丽珠身上多了活人气息。
让她看起来越发生动,像是再一次扎根这人世间,萌芽新生。
“你再跟我说说我爹娘的事情呗。”虞声笙笑道。
“听不够了还,非得让我给自己心窝上捅刀子,你这丫头坏得很。”周丽珠嗔怪地瞪过去,嘴上说得很厉害,下一句却又自然而然地接上:“上回跟你说到哪儿了,对了,有一次我们去了庭州,那里的薄荷糕真是一绝……你娘人聪明,学什么都快,她见我爱吃,特地学来做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