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者,斩!”
一个人拿着一把刀,坐在轮椅上,镇守在街口。
他宛如一尊杀神,硬生生地截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浩劫。
刀子插在青石板上,入石三分,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顾云峥言语不多,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将沸腾的人群瞬间冻结。
没有人敢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是否会使用那把刀。
“都不许动。”
谢凝初的声音从顾云峥身后传来,冷静到近乎冷酷。
她飞快地走到仍在打滚抓挠的壮汉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要想活下去的话,就抓住他吧。”
两个回春堂的伙计咬紧牙关,随手取来两条抹布缠在手上,冲上去牢牢按住壮汉的手脚。
“放开我,好痒啊,让我抓一抓!”
壮汉拼命地挣扎着,脖子上的紫色斑点已蔓延到脸颊上,眼睛因充血而变得通红,看上去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周围的老百姓都不敢呼吸,害怕吸入有毒的气体。
“这是南疆的紫僵蛊,入血即生,见风即长。”
谢凝初边说边动手。
噗嗤。
她在那肿得通红的脖子上划了一刀。
黑血瞬间喷射出来。
奇怪的是,那血没有落地,而是被谢凝初早已准备好的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瓷碗接住了。
滋滋滋——
黑血接触到粉末之后,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并发出了类似虫子惨叫一般的微弱声音。
紧接着,一条细小的通体紫红色的虫子从伤口里钻出,痛苦地扭动着身体,最后掉入碗中变成了一摊血水。
“啊——”
壮汉发出一声长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坐在地上。
脖子上紫色的瘀伤也很快消退了。
“救活了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神迹般的治疗。
没有吃药、没有把脉,仅仅一刀,放血,捉虫。
刚才还在打滚的人,现在竟然不喘气了,也不抓挠了。
谢凝初站起来,把那碗毒血递给了后面的伙计,冷冷地扫视着还在装哭的家属。
“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她指着地上的尸体说:“这三个人也是被同样的蛊毒所害。”
“但是他们运气不好,蛊虫已经入了人心,无法救治了。”
但是——
谢凝初话锋一转,语气凌厉:“这种蛊虫非常难以培养,而且必须通过饮食活吞虫卵来种植。”
“请问这几位死者生前是否吃过同一种东西?”
“是别人给的‘神药’吗?”
被抢救过来的壮汉这时回过神来,吓出一身冷汗,扑通跪在地上。
“我说!”
“我全说了!”
“就是城西的那个算命瞎子,今天早上他给我们每个人一颗蜡丸,说吃了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到回春堂领银子……”
“只要我们说吃了这里的药不舒服就可以。”
“没想到竟然死了人,我大哥他们……真的死了吗?”
真相大白。
人群一片哗然。
骂回春堂黑心的人,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
哪里有什么医馆害人,分明是有人故意投毒陷害。
而且是具有传染性的一种可怕的蛊虫。
“太毒了,这是要让整个城市的人陪葬吗?”
“那个瞎子是谁?”
“把他千刀万剐了!”
大家的情绪都非常激动。
谢凝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反转的一幕。
她知道瞎子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躲在暗处,正因这场戏演砸了而大发雷霆。
“烧毁尸体。”
谢凝初吩咐道:“骨灰要用石灰和烈酒埋葬,否则蛊虫碰到泥土就会复生。”
说完之后,她便转过身去,朝向那个一直在路口等候的男人走去。
顾云峥的手依然握着刀柄,手背上的青筋清晰显露。
“结束啦。”
谢凝初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慢慢放松。
“嗯。”
顾云峥收起刀,依然警惕地环顾四周:“刚才人群中有几个人想要冲进来,身手不错。”
“那就是严世蕃的死士。”
谢凝初压低了声音说:“他们想趁乱把尸体抢走,或者直接杀了我,把罪名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