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明白了没有。”
谢凝初的声音穿过了没有消散的白烟。
石灰遇水后发出滋滋的声音,把地上的血迹以及带有隐患的三具尸体一起吞没。
刺鼻的味道很不好闻,但是在周围百姓的鼻子里面,却是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注意好啦!”
有人带头喊起来了。
紧接着就出现了一波接一波的回复。
之前还群情激愤想要把回春堂砸了的人群,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磕在地上谢罪。
刚才被抢救回来的大汉,此时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脸色苍白地指着城西的方向。
“就是城西财神庙后面的瞎子摆摊!”
“他还说,这件事办成了,严府的大管家就会给他金条!”
这句话一出,就等于给滚油中倒了一瓢冷水。
严家。
两个字在京城中很有分量。
严世蕃嚣张跋扈、权倾朝野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有人会想到严家竟然会用阴毒的蛊虫来加害百姓。
这是人的肉是虫子吃的食物。
到了最害怕的程度就会产生愤怒。
“断我们家的线!”
“这是让人死掉的地方,哪里还有做生意的道理!”
“走,到顺天府告状去!”
“法不责众,我相信严家不可能把全京城的人都杀掉!”
愤怒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浩浩荡荡地向顺天府衙门涌去。
谢凝初站在台阶上,望着那几个想趁乱逃走的“家属”。
“红莲。”
“在!”
红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起了一根捣药用的木杵,虎视眈眈。
“把这几个带头闹事的绑起来,这是人证。”
谢凝初语气平淡地说:“如果顺天府尹不敢接受的话,就直接送到严贵妃宫里去。”
“告诉娘娘,这三个人身上带有蛊虫,如果进入宫中,恐怕会传染给皇上。”
这一招借力打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严贵妃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蛊虫毁了她的脸,如果知道这是她侄子做的,恐怕会亲手撕了严世蕃。
顾云峥一直都没有说话。
等人群散尽,街道又恢复了宁静之后,他才收回目光,望向身边的女人。
她处理尸体的时候,连一点皱眉的动作都没有。
那份冷静可以用冷酷来替代,和深闺女子的形象相差很远。
“你知道是蛊吗?”
顾云峥问到。
谢凝初转过身来,把他的轮椅推到店里去了。
“紫僵蛊的味道很腥,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低头看了一眼顾云峥握刀的手,虎口处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红。
“严世蕃太着急了。”
“他想用立竿见影的毒药把我毒死,可是又忘了这种毒虫最怕石灰和烈酒。”
而且……
谢凝初把轮椅推到后院的树荫
“只有在极其阴暗潮湿并且堆积了大量的陈腐谷物的地方,这种蛊虫才能够存活。”
“符合上述条件的地方不多。”
顾云峥眼睛一亮:“严家的粮仓?”
“聪明的。”
谢凝初仰起头,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百姓去告状,顶多让严世蕃丢点面子,找几个替死鬼就完了。”
“但是如果大家都知晓严家粮仓里全是吃人的虫子……”
“请问除了严家人之外还有谁会买严家的米呢?”
“朝廷的军粮,还敢用严家供的吗?”
顾云峥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光,心里莫名的心跳加速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