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回春堂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
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送东西的。
鸡蛋、青菜、自己做的鞋底……
百姓用最朴实的方式向这位为他们除去一个祸害的女医生表示感谢。
谢凝初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后面的小巷里。
一踏入院子,沈掌柜便满脸狐疑地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东家,有人送来了东西。”
“是谁?”
“张府。”
沈掌柜的手有些颤抖,“说是首辅张大人,说听说谢大夫医术很高明,特地请谢大夫去府上做客,顺便……叙叙旧。”
叙旧。
这两个字此时显得很可笑。
谢凝初接过帖子,上面的这手颜筋柳骨的好字,的确是那位大儒写的。
“但是却按捺不住了。”
顾云峥从后面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帖子后,眉头皱了起来:“这是鸿门宴,不能去。”
“严世蕃叫做鸿门宴,张嵩叫笑面虎的试探。”
谢凝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帖子上凸起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不去的话,他反而会认为我手里有鬼。”
“而且我也很好奇,这位能够玩弄天下人于股掌之间的首辅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机。”
“陪你一起去。”
顾云峥向前走了一步。
“不可以。”
谢凝初摇头拒绝,“帖子上写的是只看我一个人。”
“你去了,反而给他借口,说我们将军府干预朝政、结党营私。”
但是……
“放心吧。”
谢凝初转过身来给顾云峥整理衣领,动作很自然也很亲密。
“我现在是皇上亲封的御用医官,最近立了大功。”
“就算张嵩胆子再大,现在也不会对我动手。”
“他请我去,无非就是想看看严家留下来的东西,有没有被我得到。”
“那么我就守在府外。”
顾云峥往后退了一小步,但是态度很坚定。
“一时辰之内你不出来的话,我就把你们相府给烧了。”
“好的。”
谢凝初笑了。
傍晚的时候,一辆青帷小车停在了相府侧门处。
没有暴发户式金碧辉煌的严府,张府显得格外清幽雅致,院子里种满了修竹,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引路的老管家低眉顺眼,脚步轻如猫。
书房里点燃了檀香。
一个半白头发的老头正在案前挥笔书写,穿着一件布衣,看上去像是一名普通的教师。
当时的宰相是张嵩。
“民女谢凝前来拜见张大人。”
谢凝初站在门口,并没有下跪,也没有显得很害怕,只是平静地给对方行了一个礼。
张嵩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一直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才缓缓地把毛笔放下,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混浊,但是很深邃,好像可以洞察人心一样。
“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