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了。
他给她看了自己光鲜亮丽的成绩单。
愤怒就如岩浆一样在胸膛里涌动,但是谢凝初的脸色却越来越平静,甚至带上了医生职业化的微笑。
“大人的教诲,民女谨记在心。”
“但是作为一名医生,看到病人讳疾忌医,总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轻轻放在书案上,压住了一幅刚写好的“正大光明”。
“清心丹,专门用来治疗心悸多梦,或许能够使大人的晚上能够好好休息,不做噩梦。”
“至于能否治好大人心病,就看缘分了。”
说完之后,谢凝初就没有再看张嵩,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站得很直,走路很稳,没有半点慌张。
因为她知道张嵩目前还不能对她下手。
严家刚倒了,宫里面那位还在生气,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关注此案。
如果这个时候御用医官刚立了功,就被首辅害死在了家里,那就是把把柄送到了皇帝手里。
张嵩是一个非常珍惜生命并且小心的人,他不会去冒险。
谢凝初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口之后,张嵩才缓缓地松开了按在桌角上的手。
实木的桌角居然被他硬生生掰下了一块。
大人。
屏风之后走出一个黑衣人,目光阴冷。
“要不要我去……”
他在脖子上比画了一个手势。
“笨蛋。”
张嵩冷哼了一声,拿起那个瓷白色瓶子,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现在杀了她,就等于让皇上知道严家的事情和我有关系。”
“这丫头手中肯定没有严世蕃的账本,不然的话她今天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早就拿着东西去敲登闻鼓了。”
张嵩又拿起了笔,可是手却更加地颤抖,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纸上,扩散开来,仿佛一朵血色的污渍。
去查一查顾云峥。
“既然他那条腿是用机关做的,那么它就一定会有机关的弱点。”
“北疆那边也要开始行动了,断了他军粮,我看他还怎么逞能。”
“既然不能直接杀了她,就剪掉她的翅膀,让她知道,在这个京城里面到底是谁说的算。”
……
相府外面。
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凝初从侧门出来的时候就被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怀抱抱住了。
顾云峥身上的铁甲上有夜晚的露水,但是他的手却很烫。
“怎么才出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再晚半刻钟我就真的动手了。”
“和一只老狐狸泡了一杯茶,闲聊了一会。”
谢凝初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那种安心的皂角味,刚才在书房里压抑的恶心感也减轻了一些。
“他问我是否有证据,我没有回答就过去了。”
“但是,我们发动战争了。”
顾云峥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狭小的车厢内,两个人相对而坐。
“张嵩比严世蕃更不好对付。”
谢凝初低声讲着,利用车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顾云峥的脸。
“严世蕃是疯狗,只会咬人;张嵩是毒蛇,平时盘着不动,一动就要人命。”
“他威胁我,用你来威胁我。”
顾云峥的眼神瞬间变得很深沉,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腰间短刀的位置。
“他想动我的腿吗。”
“不限于腿。”
谢凝初摇摇头,“他是当朝首辅,掌握着户部、兵部。”
“北疆的粮食和草料、将士们的抚恤金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你是大将军,如果你在北疆出了事,或者你的士兵挨饿,这些都是可以用来攻击你的借口。”
“他希望我们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