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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集结这么庞大的势力究竟要干什么,他压根连问都没问。
毕竟在这个少年的心目中,神秘莫测的龙主是无所不能的。
尤其是赐予自己的那颗心脏,让他的功力在短时间内实现了从量到质的飞跃
连武学宗师都可以凭空制造,还有什么是龙主办不到的?
在这种盲目的感激与崇拜下,三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杜永所下达的每一个命令。
“非常好。动作记得要快,而且尽量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完这句话,杜永便飘然离去,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等返回藏身地点摘掉面具换回本来的衣服后,他这才忍不住感叹道:“难怪有那么多领导上位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老人提拔亲信。这亲信用起来就是比老人顺手多了。看来想要彻底将九卫掌控在手里,得想办法从另外八个人中选出四个替换掉才行。不过应该换掉谁呢?嘲风首先排除掉。她的忠诚度始终保持在一百点,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狂也可以排除,这家伙的忠诚度比较高,而且办事能力有点强————”
九卫中的另外几个人显然还没有察觉到,自己投奔效忠的新主人已经开始偷偷列清单了。
毕竟随着自身武功越来越强,杜永自然不可能忍受这些家伙在组织内部建立起一个又一个相对独立的山头。
尤其是出了狻猊那档子事之后,他对于这些人早已不再信任,反倒是带着一点提防。
就这样一边思考一边沿着繁华热闹的大街往前走,杜永很快便来到了苏州城内最好的酒楼门口。
早已等候在这里多时的伙计见状,赶忙上前热情地招呼道:“杜大侠里边请,杜老爷和董老爷早就到了,其他宾客也都到齐了,就差您一个。”
“哦,那竞拍开始了吗?”
杜永好奇地问了一句。
伙计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还开始,老早就结束了。如果不是为了等您,这饭局怕不是半个时辰前就散了。毕竟对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商人来时间就是金钱。他们拿到份额之后,最想干的就是赶紧把货运回去狠狠赚上一笔。”
“原来如此!要是知道能这么早结束,我就早点过来了。”
杜永耸了耸肩膀,脸上却丝毫没有迟到的歉意,在对方的指引下走上二楼西侧封闭起来的半个场地。
当推开门的刹那,里边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不是让你早点吗?”
杜荣第一个站起身,没好气地埋怨。
因为在场也只有他能用和敢用这种语气跟杜永话。
“我还以为拍卖这种事情,怎么也得你争我夺折腾个把时辰呢,谁想到会结束的那么快。”
杜永一脸无辜地迈步走进来,冲屋内所有人礼貌地拱手施礼。
“抱歉,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来迟了,请诸位恕罪。”
一名身材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公子不必如此。
像这种大生意,大家为了避免伤和气一般私下里都会稍微沟通妥协一下。更何况这次出的糖总量又不少,完全够所有人分上一杯羹了。起这件事情,我等还要一声谢谢。要不是你在海外圈了那么多能种甘蔗的地,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多好糖。”
旁边另外一个稍显瘦的男人也跟着附和道:“方兄的不错。这糖的品质简直神了,一个白如雪、一个透如冰,而且味道比蜜还要甜,没有一丁点怪味,就算拿到皇宫去当贡品都没问题。等明年的糖运回来,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还有我!”
“我甚至可以现在就付一笔定金!”
“明年的糖会比今年多吗?”
眼见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杜荣立马咳嗽了两声安抚道:“诸位稍安毋躁。这明年的糖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现在急也没用。不过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明年甘蔗的种植面积会是今年的三倍。”
“哦,此话当真?”
一个脑袋上缠着白布、身披一件丝绸长袍、明显不是中原汉人的老头猛地站了起来。
他虽然相貌有点怪,但汉话却相当流利,甚至没有一丁点口音。
“当然是真的。阁下是————”
杜永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他完全没料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外国人。
“在下卡西德,来自遥远的大食,不过眼下在天竺和中原一带的海上做生意“”
自称卡西德的大胡子学着中原人作揖行礼,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不过他这番介绍反倒让杜永感觉更困惑了。
因为不管是天竺还是中东阿拉伯地区,应该都是眼下糖的主要产区才对,为啥大老远跑到中原来买?
难道带点丝绸、茶叶和瓷器回去不好吗?
想到这,杜永直截了当地开口试探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天竺和大食应该不缺糖吧?”
听到这句话,卡西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您真是博学,连这都知道。的确,我们那边有很多地方都在种甘蔗,但能做出这种品质的糖却连一个都没有。正所谓物以稀为贵,那些王公贵族一定会愿意为了品尝来自遥远东方最上等的糖而一掷千金。更何况这些糖可以装满那些原本空着的货舱,让船队立刻启航。”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对天竺和大食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没问题,乐意至极。我眼下就住在港口附近的客栈里,欢迎您来做客。”
卡西德欣然应允,脸上甚至浮现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作为一个经常来苏州做生意的人,他可是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和影响力有多么恐怖。
别的不,光是一个已经控制东南沿海航运要道的青鲨帮,对大部分商人来就已经非常可怕了。
更不用提杜永还跟当今中原王朝的皇帝有着密切的关系。
如果能巴结上这样的大人物,那以后再来苏州就相当于有了后台,不用担心会遭到官员的刁难,更不用像现在这样采购货物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只能买那些被本地商人挑剩下的劣质货色。
没办法,谁让他是番邦蛮夷呢。
甚至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都不能进城,只能老老实实待在码头特定的区域内。
只有当官府和朝廷需要打造万邦来朝的盛世景象时,他们才会被允许出现在正式场合,像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样任人观赏。
“好,那就一言为定。”
杜永只是单纯想要了解一下外界的信息,所以并没有在意对方那点心思。
他明白,这个自称卡西德的商人大概率并不是真正居住在中亚的阿拉伯人,而是印度及其周边地区的穆斯林,这一点从服饰上就能略窥一二。
而且算算时间,眼下印度次大陆应该正在被突厥化的蒙古人不断入侵、征服。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事件线,他们最终会征服印度次大陆建立起伊斯兰为主体信仰的莫卧儿帝国。
鬼知道这家伙除了表面上的商人之外,是不是还有间谍、信使之类的其他身份。
不过无所谓。
反正杜永只是想要从对方嘴里得到一点外界的信息,以便对这个世界有一个更加清醒立体的认知。
更何况印度次大陆的武学也相当繁荣昌盛,并且还形成了一套自己独特的理论体系。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杜永很快被自家亲爹杜荣领着挨个认识了在座的大商人。
经过介绍,他这才明白原来这些人代表的并不是一家一姓,而是相当于商业代表,身后还牵扯到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
那些糖运回去之后还要经过一番争夺才能二次分配。
总之,在杜永眼中自家亲爹和岳父搞得这套,就是后世的批发贸易分销网络。
今天请来的是一级分销商,他们回去之后再发给二级。
至于二级
反正光从这销售网络不难看出,这糖出现在市场上的时候绝对便宜不了,起码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
由于众人的心思都在货物上,压根没心思吃饭喝酒,所以哪怕桌子上摆放着山珍海味,最终也没几个人动筷,都是匆匆吃了两口便礼貌地起身告辞,拿着取货的单据直奔码头仓库。
等最后一个人也离开,董炎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笑道:“想不到这么大一笔生意,如此轻易就谈成了,简直没费什么劲。”
“董兄忙前忙后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
杜荣此刻也格外高兴,主动端起酒杯。
“哪里的话。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不两家话,来,干。”
董炎轻轻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
感受着老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产生暖洋洋的感觉,他这才咂了咂嘴感叹道:“以前咱们做生意多难啊。不光要请镖局护送,而且还得上下打点,不然轻则货物被劫、重则身价性命不保。可现在好了,自从贤婿武功大成,天下还有谁敢给咱们脸色看?这生意做得真是痛快!”
“唉——谁不是呢。”
杜荣在这方面无疑也是感同身受。
不过当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时,突然发现杜永压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正闷头吃上好的肥美河蟹呢。
“别光顾着吃了!你岳父夸你呢,没听见吗?”
“啊?!”
正专心致志品尝美味、压根没听到两人了些什么的杜永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哈!吃吧,吃吧,不用管我们,桌子上这些菜都是你的。
董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开心地大笑起来。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见识过各行各业形形色色面孔的大商人,他能看得出自己这位女婿是真的对做生意和管理没什么兴趣,很多事情起了个头之后就直接撒手不管了。
不过这样也好。
在董炎心目中,拥有如此逆天武学天赋的杜永就应该一门心思扑在武功上,成为杜、董两家的守护神。
至于像做生意、开拓发展领地这些琐事自然有人代劳。
那些没吃完的菜和没喝完的酒,自然是便宜了店里的伙计。
如果他们还吃不完,就会带回家或分给街上流浪的乞丐,反正是不可能浪费的。
与此同时,远在码头的仓库附近,数百名赤裸着上身的苦力正挥汗如雨地背着一个又一个沉重的袋子,运往雇主指定的船只内。
在旁边还有不少手持刀剑的护卫,正全神贯注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甚至彼此之间都在相互防范。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袋子里装的全都是糖,而且数量和价值都极高,足以让很多人愿意为了它们赌上一把。
身为唯一的外国人,卡西德无疑是最紧张的。
因为就算他在这里被抢、被杀也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谁会愿意为了他去复仇。
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参与进来,最重要的原因是出了远高于其他人的价格。
“你似乎很紧张?”
一名皮肤略显黝黑、脑袋被一块布料遮挡起来的年轻人用略带嘲弄的语气问了一句。
由于身上穿着宽大的罩袍、脸又被遮挡起来,所以外人根本分不清他究竟是男是女。
不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家伙脚上没有穿鞋,赤裸的脚看上去并不大,脚踝上还有两个金色的圆环,也不知道究竟是真金还是铜做的。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手里拿着的怪异兵器。
这玩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空心的金属圆环,但边缘被打磨得极为锋利,中间则是一个形的握柄。
要知道在中原江湖上始终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兵器越怪越危险。
所以周围很多会武功的人都在暗中观察他。
“闭嘴!我没允许你话!”
卡西德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态度极为恶劣。
可年轻人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冷笑着讥讽道:“贪婪可是这世间最可怕的毒药。尤其是当你试图获取命运中本不属于自己的财富时,往往意味着极高的风险。瞧瞧那些中原的汉人,他们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只被养肥的羊,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把你撕成碎片分食。”
“我了闭嘴!你这个该死的低贱奴隶!当初要不是我买下了你,并且还给你治伤,你现在早就在烂泥里被蛆虫啃食成一具白骨了。但凡你还有一点感激之心,现在就最好想想要怎么保护我平安无事把所有货物运回去。”
卡西德一边怒不可遏地低吼,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因为他实在是太紧张了,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极为不顺畅。
“放心,那位若水公子不是要找你吗?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在你们见面谈过之前,没人会轻易动你。因为相比起收益,所要承担的风险明显要大得多。就算他们要动手,也会等你离开苏州。”
年轻人的反应则刚好相反,非但一点都不紧张,反倒给人一种十分放松的感觉。
“你确定?”
卡西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年轻人点了点头:“是的,我非常确定。你最好赶紧想办法讨好那位即将造访的贵客吧。因为如果你不能打动他、得到他的庇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毕竟这些白糖和晶糖的利润太高了,高到每个人都想着多拿一点。
他们汉人之间相互制约不会轻易对彼此动手,但你这个外人就不同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