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先是温言询问了太后留她说了些什么,可还习惯宫中的规矩,话语间透着长辈般的关怀。
乔婉一一答了,言辞恳切,感念太后慈爱。
寒暄片刻,皇后话锋微转,这才隐隐约约说到了正事。
“今日在太后那里,燕王妃也瞧见了,德妃年轻,性子骄纵些,又怀着龙嗣,说话难免失了分寸。”
“本宫身为中宫,总需包容一二,只是有时也觉得心累。”
皇后看向乔婉,目光微微闪烁。
“说起来,燕王即将南下治水,为国分忧,本宫与皇上皆是放心的。”
“只是这京城里,有时候也未必全然太平。”
“你独自在京,既要操持王府,又要应对各方,着实不易。若有难处,或听了什么不当的闲言碎语,大可来与本宫说说。”
这番话,拉拢之意已十分明显。
乔婉心中了然,皇后这是见她圣眷正浓,又明显与德妃不睦,想将她乃至燕王府的力量,拉入自己的阵营,以稳固后位,抗衡日益得宠且有孕的德妃。
于是,乔婉微微垂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逊:“皇后娘娘垂爱,臣妇感激涕零,只是娘娘母仪天下,操持六宫,辛苦备至,臣妇岂敢以些许微末小事烦扰娘娘清静?”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皇后脸上的笑容未变,心中却有些不虞了。
哼。
好一个以退为进。
看样子,她哪里是个只知道调香理家的商户女?分明是个极懂进退的厉害角色。
皇后心下不豫,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再进一步逼迫。
对方刚立大功,圣眷太后眷皆在风头上,又如此滑不溜手,强行拉拢反而落了下乘,甚至可能引起对方警惕或反感。
“如此……”
皇后刚一开口,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孩童清脆又蛮横的哭嚷声和宫人焦急的劝阻。
“放开我!我要见母后!我要告状!”
“八皇子,容奴婢通传……”
“通传什么?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皇子,急匆匆地进来了。
几个宫女太监皆吓得脸色发白。
赵清茂乃当今八皇子,乃已故芳嫔所出,如今养在德妃膝下。
因其生母早逝,皇上心存愧疚,加之德妃有意无意的纵容,这位八皇子在宫里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
此前,乔婉曾见过他一面。
八皇子径直跑到皇后座前,也不好好行礼,便带着哭腔告状:“母后,你要给我做主啊,德娘娘她又逼我念书了。”
“那个太傅更是讨厌,一篇文章就要我背五十遍,背不出来就要打我的手。”
“我不想念了!母后你跟父皇说说,让我出宫玩玩吧!”
八皇子噼里啪啦一顿说,全然不顾殿内还有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