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了,换上一副慈和又略带威严的面孔,温声训导:“八皇子,不可无礼,没看见母后这里有客人吗?快给燕王妃见礼。”
“读书是正事,太傅严厉是为你好,岂可因贪玩而厌学?德妃娘娘督促你,亦是尽责。”
八皇子这才注意到一旁安静坐着的乔婉。
他扭过头,用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乔婉几眼,忽然“咦”了一声,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我好像见过你,你之前也被德娘娘请走了,不知在说些什么话。”
乔婉心中微讶,没想到这位小皇子竟还记得这个。
“正是。殿下好记性。”
八皇子凑近两步,也忘了告状的事,只顾盯着乔婉看,“我听说你很厉害,那些生病的人和没饭吃的人都听你的?你是不是会法术?”
童言无忌,却让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僵。
乔婉莞尔,语气平和地解释:“殿下说笑了,臣妇不会法术,只是遵从皇上和朝廷的旨意,与各位大人和大夫一起,按规矩办事罢了。”
“百姓所求,不过温饱与安康,朝廷给予了,他们自然安心。”
八皇子听了乔婉四平八稳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哦……原来是这样啊……”
八皇子拖长了调子,忽然话锋一转道:“我听说你在城外的时候,对那些不听话的流民,直接就把人抓起来,然后打板子,是吗?”
“你是怎么打的?跟太傅打我的手心时一样吗?”
这话问得刁钻。
殿内气氛瞬间一凝,几个宫婢都开始发抖了。
皇后眉心微蹙,正要开口斥责他越发胡闹时,乔婉却已温声开口,仿佛没听出任何刁难:“殿下问得有趣。然治国如烹小鲜,尺度分寸各不相同。”
“城外疫病,关乎数千人性命与京城安危,朝廷有律法章程,人人皆需遵守。”
“不守者,危及大众,故需以律法制之,此乃为国为民的规矩。”
“而殿下读书,是为明理修身,将来辅佐君父。太傅要求严格,是望殿下根基扎实,此乃为师者尽责的规矩。”
“前者为公器,护的是众生;后者为私教,成的是个人。”
“殿下天资聪颖,细细思量,便能明白。”
八皇子眨眨眼,没看到预想中对方被问住的窘迫,反而被不轻不重地将了一军,还戴了顶高帽。
他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觉得这王妃说话跟那些老头子一样滑不溜手。
于是,八皇子的眼珠子又转了转,忽然绕过乔婉,几步跑到皇后的身边,好奇问道:“母后,我听说燕王妃以前不是王妃,是那个什么……”
“哦,镇北侯夫人!”
“她是后来和离了,才嫁给皇叔的,是吗?”
此话一出,一众宫女和太监全都跪下来了,吓得大气不敢出。
“放肆!”
这一次,皇后是真的动了怒,声音陡然严厉。
这已不是童言无忌,这分明是夹枪带棒,直指乔婉的过去和婚嫁之事。
这等言辞,出自一个孩子之口,其心可诛。
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八皇子身后那几个德妃宫中的奴婢,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