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朔果然言出必行。
次日,一个伙计便送来了一个触手冰凉的紫檀木盒。
盒内放满了处理好的冰魄子。
旁边还附了一张洒金笺,上书“物归其用,静待佳香”,落款只有一个狂放的“赫”字。
乔婉验看过,确是古籍所载之物,品质上乘。
她命翠儿按先前所言,备了一份价值相当的酬谢,不欠分毫。
原料齐备,乔婉便全心投入寒梅映雪香的调制了。
一连三日,她都泡在凝香阁的调香静室里。
香方精妙,工序繁杂,尤其冰魄子的用量与融合时机需精准把握。
于是,乔婉屏退闲人,只留翠儿在门外伺候。
这日午后,阳光晴好,静室内萦绕着清冷的梅香与沉稳的木质调,已接近成功。
乔婉正用玉匙小心翼翼地最后一次调和香膏,门外却隐隐传来前堂方向的喧哗声,起初细微,后来竟渐渐大了起来,夹杂着翠儿的反驳。
乔婉蹙了蹙眉,能闹到凝香阁来,还敢与她的贴身丫鬟争执的……
未等她细想,静室的门竟被人粗鲁推开了。
门口,翠儿满脸怒容,而强行闯进来的,正是一身娇艳桃红衣裙的苏晚晴。
“王妃恕罪,奴婢没能拦住苏小姐。”
翠儿又急又气,连忙请罪。
苏晚晴却恍若未闻,看了看这间雅致静谧的静室,最终落在乔婉的身上。
哼,不愧是燕王妃,这日子真舒坦啊。
王爷在外治水,她倒好,整日琢磨这些奇淫技巧,不配为女子典范。
苏晚晴的眼中掠过一丝嫉妒。
但很快,那嫉妒又被她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天真又略带骄纵的好奇模样。
“原来王妃在此处调香,难怪前头寻不到人呢。”
苏晚晴声音清脆,带着刻意的不谙世事。
“臣女今日闲来无事,特来凝香阁逛逛,想选几味合心的香,可前头那位掌柜,一会儿说这个没有,一会儿又说那个不巧,推荐的几款,闻着也都寻常,不及我家中用惯的。”
她一边说,一边像只好奇的雀儿,目光在乔婉手边的香具和香料上逡巡。
“臣女便想,既然来了,不如直接向王妃讨教一二?早听闻王妃香道造诣非凡,不知能否指点臣女,寻常闺阁女子,该用何种香方能显气韵?”
“或者,王妃手上这新调制的香,瞧着就非凡品,不知是何名目?可否让臣女见识一番?”
苏晚晴说着讨教,眼神却充满了打探。
翠儿气得脸都红了,再次挡在她身前,语气硬邦邦的:“苏小姐,王妃正在调制新品,最忌打扰,还请苏小姐移步前堂。”
“你这丫鬟,好生无礼!”苏晚晴竖起眉毛,对着翠儿发作起来了,“我与王妃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奴婢插嘴拦阻?”
“再说了,我不过是想向王妃请教香道,怎么就成打扰了?莫非凝香阁开门做生意,还不许客人请教东家了不成?还是说……”
苏晚晴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王妃这香,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窍,怕人学了去?”
这话已是相当无礼且带有挑衅了。
乔婉缓缓抬眸,并不把她的挑衅放在心上。
“苏小姐若真了解香道,凝香阁中有所出香品的品鉴册子,记载详实,周掌柜亦能解答大部分疑问,至于我手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