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人的血迹,层层叠叠,渗进石头深处。
他伸手摸了摸。
血迹早就已经干透了,但指尖触及时,一股极淡的纯净力量,从血迹中渗出。
“这是……”江齐之瞳孔微缩。
“殉道者之血。”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平台中响起。
“谁?!”众人瞬间背靠背,武器出鞘。
蜡烛光芒摇曳,祭坛上的那具骸骨,缓缓坐了起来。
黑袍滑落,露出惨白的骨头。空洞的眼窝“看”向众人,下颌骨开合,发出摩擦石头的刺耳声音:
“又一批……寻求真理的迷途羔羊……”
骸骨双手依旧捧着那本厚书,但短剑从胸口滑落,“当啷”一声掉在祭坛上。
“你是人是鬼?”周莽战斧指向骸骨。
“我是看守者,亦是受刑者。”骸骨慢慢站起,骨头咯吱作响,“在此守候三百年,等待能通过试炼之人。”
“什么试炼?”
“荆棘之路。”骸骨抬起骨臂,指向那片毒刺丛林,“踏过荆棘,抵达祭坛,取走《荆棘圣典》,便可获得觐见‘那位’的资格。”
“那位是谁?”江齐之问。
骸骨沉默片刻。
“创造者,也是毁灭者,是神圣,亦是堕落,是此地的王,亦是永恒的囚徒。”它的声音里透出恐惧与……狂热,“你们若是通过试炼,自会知晓。”“如果我们不过呢?”
“不过?”骸骨发出“咔咔”的怪笑,像骨头在摩擦,“不过便永远留在此地,成为荆棘的养分,那就像他们一样。”
它骨手一挥,蜡烛照亮平台边缘的阴影——
那里堆着无数骸骨。
有的完整,有的破碎,都穿着与看守者类似的黑色修士袍。
有些骸骨还被荆棘缠绕,刺入骨缝,仿佛死前仍在挣扎。
“三百年来,共有一百四十七人踏足此地,一百四十六人化为枯骨。”看守者缓缓道,“你是第一百四十八批。选择吧,踏过荆棘,或留下血肉。”
气氛凝固。
硬闯?
荆棘有毒,符文防护,闯不过。
退?
后面的石阶已经被封锁,退路也断了。
“你刚才说,‘殉道者之血’。”江齐之突然开口,“这些血迹,是以前试炼者的血?”
“是。”看守者点头,“他们的血渗入石板,与圣力共鸣,成为荆棘的食粮,也成了……钥匙。”
“钥匙?”
“若是心怀虔诚,甘愿为真理流血,则血可暂时让荆棘退避。”看守者道,“但每人血中‘虔诚’有限,能退避的荆棘也有限,前人多是走到半途,血中‘虔诚’耗尽,被荆棘吞噬。”
用血开路,用自己的血。
“要多少血?”苏婉声音发颤。
“走到祭坛,约需十步。每一步,需一碗血。”看守者语气平淡,“但并不是任意血都行,须是心头热血,且流自自愿牺牲之躯,强取、逼迫、犹豫之血,荆棘不认。”
十碗血。
还是心头血。
一个人全身血量不过十几碗,取心头血十碗,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