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起精神！”他吼了一声，却带着罕见的温和，“休整两小时，然后……我们还有下一场仗要打。”

炊事班的脚步声很快从坡下传来，两个战士抬着冒热气的木桶，桶沿挂着的粗瓷碗叮当作响。“粥熬得稠，馒头是刚蒸的，还有腌萝卜！”老班长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嘶哑却有力。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围拢，有的蹲在地上捧着碗喝得急，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放；有的手里攥着馒头，眼神却飘向远处转运遗体的担架，咬下去的动作慢了半拍。

能来吃饭的兄弟不到一半了。

柳衡蹲在一块平整的石头旁，手里捏着通讯兵刚递来的名单，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是跟着他从江南水乡一路打到这里的兄弟。

王磊递给他一个馒头，“吃点吧，柳队，你一天没沾东西了。”

柳衡接过，却没吃，只是望着名单上的墨痕，“这些名字，得刻在心里。”

远处的海平面上，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洒在残破的阵地上，把队员们身上的血污和尘土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一个年轻的队员正用碎布擦拭他的步枪，枪身的划痕像一道道勋章。“柳队，武器都检查过了，弹药也清点完毕！”他抬头喊道，眼里闪着光。

柳衡站起身，把名单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拍了拍王磊的肩膀。“通知各小组，半小时后集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下一场仗，我们要带着兄弟们的份，把小鬼子赶下大海。”

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地上的尘土微微颤动。

远处，指挥部的电报机再次响起急促的电键声，刘帆看着地图上321高地的标记被缓缓涂成红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告诉前线，”他对着通讯员说，“321高地收复，冲绳机场周边据点全部肃清。接下来，就是总攻冲绳市区的时候了。”

“司令，要换一批人了，不然一些队伍要打光了，影响以后的战斗力，得不偿失。”纵队政委说。

刘帆手指在地图上321高地的标记处轻轻摩挲，指腹沾了点红色的记号。

“老陈，你说得对，但眼下321高地是撬开冲绳市区的钥匙，柳衡他们刚啃下这块硬骨头，换其他队伍上来需要时间熟悉地形。”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政委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想请你想想部队的以后，部队现在拼光了，以后组建的时候荣誉很多，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如何保证，你想过吗？”

“你要考虑不对的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还有其他军呢。其他纵队也是面临相同的情况，估计他们也会调后续的部队上来。”

刘帆沉默片刻，指尖在地图边缘轻轻敲击，最终抬头看向政委：“这样——让柳衡交接一下吧，我们要考虑以后，部队拼光了不行。让他们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