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燕军豁得出去,打到了金陵城下根本不是问题。
问题只是……”渔老停顿下来,看着云烁。
“只是金陵城能够守多久!”云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机阁果然不简单,渔老知道的甚至比云烁知道的还要详细一些。
“对,金陵城能够守多久。
所以你来了,你来金陵的任务就是确保到时候金陵城能够城门洞开。放燕军铁骑进城!
老夫说得对么?”渔老笑吟吟的看着云烁。
“既然你都说对了,那干脆现在就把小子抓起来献给皇帝。然后调平安过来防守金陵城,即便是燕王亲自带着兵攻城,怕也难以攻破金陵。”
“呵呵呵!错了!错了!这一计厉害的地方在于,没人有足够的威望和资历防守金陵。调平安回来,那么整个河南和安徽,还有半个江苏都将落入到燕军之手。
这些地方落入燕军只手,那山东、山西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些地方都落入到燕军手里,那金陵迟早还是要陷落。
与其让战事拖得太久杀得生灵涂炭,导致我大明内耗更加剧烈,引起蒙古人的觊觎之心,最后让他们乘虚而入。
还不如早早结束战事,让我大明结束内耗,将精力重新投入到抵御北方蒙古人的事情上来。
毕竟,无论燕王与万岁怎么斗,都是朱家人自己的内斗。
可蒙古人若是来了,我大汉民族只能重新匍匐在异族的铁骑之下。
洪武皇帝是我汉家百年难出的人中之龙,华夏土地上再想出这样一位人物,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行。
所以,我们不能让蒙古人捡了这个便宜。”
云烁点点头,伸出大拇指赞叹。能把攀高踩低,上升到家国情怀这一层面上。不得不说,渔老还是有些水平的。
“渔老大义,小子一定会禀明燕王,让燕王知道您为了家国大义的付出。”
“也谈不到这么远,你到金陵的事情。锦衣卫还没有察觉,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让他们警觉起来。
这些日子会有搜捕,老夫会为你们准备一处妥当的住所。
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老夫。”
云烁觉得,渔老在自己眼中的节操与滤镜碎了一地。
都这样了,还他娘的标榜忠于皇帝。忠于个屁的皇帝,你他娘的现在已经是心向燕王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渔老让自己加入天机阁,其实也是两头下注的结果。
皇帝赢了,自己不过就是一只很好的替罪肥羊。
皇帝若是输了,那好办了!有自己这个燕王女婿的帮忙,天机阁可以轻易取得燕王的信任,今后仍旧是皇帝手里最为隐秘的谍报机构。
首鼠两端,说的就是渔老这样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老家伙的做法或许才是最为合适的。对于很多人来说,两手准备才是最佳选择。
零和博弈,拿着刀子拼命,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既然渔老考虑的这么清楚,那小子就谢了。有需要一定会和渔老您联系!
不过这住所,小子还是自己找好了。若是出了事情,也不至于连累您老人家和天机阁才好。”说些客套话是可以的,但云烁再也不相信这个心口不一的老家伙。
跟首鼠两端的人谈信任两个字,一般会死的比猪都难看。
天知道,这老家伙什么时候会受什么样的影响把自己给卖了。
云烁可不想成为诏狱里面的第N号犯人,在尝遍锦衣卫的酷刑之后,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被扔进乱葬岗。
“好,既然如此。就有劳小兄弟在燕王面前多多美言!”渔老拱拱手,笑吟吟的走了。
云烁重新坐回到鸭血粉丝摊子前,老萧的脑袋埋在大碗里面吸溜个不停。
“你跟那个炸臭豆腐的说个啥嘞,也没买两块臭豆腐回来。那东西闻着臭,可吃起来挺香的嘞。”
老萧很是不甘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臭豆腐摊子,一副似乎很想吃的表情。
“你个老小子,咱们都让人盯上了,还想着吃臭豆腐。再吃,就得到锦衣卫诏狱里面吃牢饭了。
咱们得换一个住处,岳森你去找一个接头人。让他给咱们安排一处住所,我们在这里等你。”
云烁看了一眼岳森!
岳森没说话,只是对着云烁抱了抱拳,然后便拿起雁翎刀走了。
很快,岳森的身影混进了人群不见了。
云烁并没有等很久,就在老萧吃第五碗鸭血粉丝汤的时候。岳森回来了!
“家主,一切都办妥了。”
“嗯!”
岳森在前面带路,云烁一行跟在后面。很快来到一处小码头前,一艘不大的画舫停在码头上。
明月如银盘悬于天际,将清辉洒在静谧的码头上。
从这处视角望去,一艘三丈长的明代画舫泊于岸边,宛如水中卧龙。
船身朱漆在夜色中泛着暗红光泽,雕栏上的龙凤浮雕被月光勾勒出柔和轮廓,檐角青瓦则映着点点星光,仿佛缀满碎钻。
船尾鎏金铜铃轻颤,发出细微清响,与远处水波轻拍岸边的声音交织。
舷窗内透出暖黄烛光,琉璃折射出斑斓光影,舱顶流苏帷幔随风轻曳,似云霞在夜色中飘舞。
舱中士绅的剪影隐约可见:男子头戴乌纱帽,身着深色长袍,腰束玉带;女子高髻上的金步摇偶尔闪动,绣花襦裙与霞帔的轮廓在光影中流转。
文人雅士举杯谈笑,歌姬的琵琶声若隐若现,茶香混着酒气从舱门逸出,融入夜风。
船工身着短褐,头裹布巾,正忙碌地检查缆绳,动作沉稳。看身手就知道是干练之辈!
看到云烁一行到来,传功也不说话,只是对着云烁一礼伸手扶着云烁走过埠板。也不理船舱里面正寻欢作乐的人,径直带着云烁来到后面的小舱房里。
“大人请在这里委屈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