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移过窗棂,落在墙角的粮囤上,囤里的麦粒轻轻晃着,像在应和屋里的暖。伯邑考看着浅?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日子哪需要什么大道理,不过是有人一起等面发好,一起数着时令干活,一起在夜里补件旧衣裳——这些细碎的暖,攒着攒着,就成了最瓷实的日子。
天蒙蒙亮时,浅?就揣着陶罐去了王婶家。刚推开篱笆门,就见王婶正蹲在院里翻晒醪糟,白花花的米粒裹着晶莹的酒液,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酒香。
“婶子,我来讨两勺醪糟。”浅?把陶罐递过去,眼里带着笑。
王婶直起身,用木勺舀了满满两勺,又多添了半勺:“你娘昨儿还念叨,说你伯邑考爱吃甜口,这醪糟发面正好,蒸出来的馒头能当点心吃。”说着往浅?兜里塞了把炒花生,“路上吃,新炒的,脆着呢。”
回家时,伯邑考已经砍了荆条回来,正坐在门槛上削着。荆条在他手里转着圈,刀子“沙沙”地刮去外皮,露出内里青绿色的韧皮。“你看这根直不直?做针插正好,能插二十根针不晃。”
浅?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碰了碰荆条:“比我那木头的好看多了,青生生的,看着就清爽。”
灶房里,李婶已经把醪糟拌进面团里,正揉得热火朝天。面团在她手里翻来覆去,渐渐变得光滑筋道。“你俩别在门口站着,进来暖和。”她扬声喊,“伯邑考,把缸里的红薯拿几个,蒸馒头时顺便馏上。”
伯邑考应着,转身去后院。红薯窖在老槐树下,掀开石板,一股清甜的潮气涌出来。他捡了几个圆滚滚的,揣在怀里往回跑,冻得缩着脖子,却笑得欢:“浅?你看这个,长得像个小葫芦!”
浅?接过来一看,还真像,忍不住笑出声:“等会儿给它画个笑脸,蒸好了给小柱子送去,他准喜欢。”小柱子是村东头的娃,前儿摔了一跤,正闹着别扭。
太阳爬到窗台上时,面终于发好了。李婶把面团倒在案板上,撒上干粉揉匀,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浅?学着她的样子擀皮,却总把边缘擀得厚薄不均。伯邑考在一旁看得着急,伸手握住她的手:“得转圈擀,你看,这样——”
两人的手裹在面团的白汽里,暖融融的。李婶假装没看见,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轰”地旺起来,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泛着光。
馒头上锅时,浅?把野山楂倒进锅里,添了水和冰糖。咕嘟咕嘟的声响里,山楂的酸香混着馒头的麦香漫了满院。伯邑考把做好的荆条针插递给她:“你试试,针插得稳不稳。”
浅?拿起一根针插进去,果然牢牢的。她把针插别在围裙上,忽然想起什么,往灶膛里看了一眼:“娘,小柱子家的柴火够吗?他家昨天来说,柴房漏雨,湿柴烧不着。”
“早想到了,”李婶指了指墙角的柴捆,“你伯邑考今早劈的,干得很,等会儿送过去。”
馒头出锅时,白胖胖的,捏起来暄软回弹,掰开一股淡淡的酒香飘出来。浅?先捡了个小的,用帕子包好:“我先给小柱子送去,顺便把红薯也给他带两个。”
伯邑考拎起柴捆跟在后面,阳光透过树枝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浅?回头看他,忽然笑了:“你看你,鼻尖沾着面粉都不知道。”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愣了愣,又赶紧往前走去。
灶房里,李婶把蒸好的山楂水倒进瓦罐,盖上盖子。火盆里的炭还红着,映得屋里暖烘烘的。她望着院门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里漂着的野菊花,是前儿浅?摘回来晒的。
日子就像这灶上的蒸笼,慢慢腾腾,却总在热气里藏着甜。那些琐碎的、温热的、带着面粉香和柴火味的瞬间,攒着攒着,就成了谁也拆不散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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