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溜到西屋,果然见伯邑考蹲在地上,手里的竹条翻飞。他跟前摆着几个编了一半的小竹篮,有的带花纹,有的缀着竹片编的小铃铛,一动就“叮铃”响。“你看这个,”他举起一个快编好的,篮沿上编了圈野菊花的图案,竹条削得细细的,像真的花瓣似的,“给花旦装头面正好,不占地方。”
浅?凑过去看,竹篮里还放着她绣的荷包,菊花开得正好,和竹编的菊花相映成趣。“真好看,”她由衷赞叹,“他们见了肯定高兴。”
“高兴就好,”伯邑考低头继续编,“出门在外不容易,带点顺手的东西,能舒坦点是点。”
夜深了,李婶屋里的灯先灭了,张大爷的旱烟味也渐渐淡了。浅?帮着伯邑考把编好的竹篮收进筐里,月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竹篮的菊花纹路上,像撒了层银粉。
“你说,”浅?忽然开口,“咱们这样,算不算把日子过成了花?”
伯邑考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她嘴角的豆沙渍,又看了看筐里的竹篮和荷包,笑了:“算。你看啊,野菊是花,豆沙包的甜是花,竹条编的也是花,连日子本身,不也像朵慢慢开的花嘛。”
浅?没说话,只是觉得心里暖融融的。窗外的风还在吹,却不像冬夜该有的冷冽,反倒像带着野菊的香、豆沙的甜,还有竹条的清润,漫过窗棂,漫过冬夜,把整个村子都裹得暖暖的。
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天刚蒙蒙亮,张大爷就背着竹篓上了后山。露水打湿了他的布鞋,草叶上的水珠顺着裤脚往下滴,可他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后山的野菊确实如他所说,开得正盛,黄灿灿的一片,风一吹,香气能飘出半里地。
他摘得仔细,专挑那些花瓣饱满、带着晨露的,指尖被菊梗的细刺扎出小血点也不在意,只把一朵朵完好的野菊放进竹篓,像在收纳星星。太阳爬到半山腰时,竹篓已经满了,他才慢悠悠往回走,路过溪边时,蹲下身把野菊浸在水里轻轻晃,洗去沾着的草屑,水面立刻浮起一层金黄的涟漪。
这边伯邑考也没闲着,西屋里堆了新劈的竹条,他正坐在小马扎上,给竹篮装提手。浅?蹲在旁边,把晾干的野菊一朵朵插进竹篮的缝隙里,刚摘的野菊带着水汽,嫩黄的花瓣衬着青竹的绿,瞧着就让人欢喜。
“再编两个小的吧,”浅?提议,“给戏班子的小徒弟装零食正好。”
伯邑考笑着点头,手里的竹条转得更快了。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竹条碰撞的“噼啪”声,混着浅?摆放野菊的轻响,像一首安静的小曲。
李婶在灶房忙得热火朝天,大铁锅上蒸着红糖糕,案板上切着腌好的萝卜干——那是给戏班子路上当咸菜吃的。她时不时探出头往西屋喊:“编完了先过来吃块糕!刚出锅的,甜得很!”
日头偏西时,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三个大竹篮里,装满了野菊茶、红糖糕、萝卜干,还有几个缀着铃铛的小竹篮,里面塞着浅?连夜绣的帕子,帕角绣着小小的野菊花。伯邑考把竹篮捆在独轮车上,浅?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热乎的红糖糕:“路上垫垫肚子。”
“你们也早点歇着。”伯邑考推着车往外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竹篮上的野菊在风里轻轻晃,香气一路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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