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过日子?”她小声问。
伯邑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就像过日子。得互相迁就着,咬合着,日子才能扎下根,稳当。”
竹条在两人手中慢慢成形,一个带着细密纹路的竹筐渐渐饱满起来。风穿过院子,吹起晾在绳上的蓝布衫,也吹来了灶房里飘出的米香——是伯邑考早上泡的红豆,此刻正煮得软烂,甜香漫了一院子。
“尝尝?”伯邑考盛了一碗红豆汤递给她,上面还浮着几粒桂花。
浅?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舌尖淌到心里。她看着眼前的竹筐,看着院角晒着的玉米串,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忽然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的。
不用轰轰烈烈,也不用刻意强求,就像推磨要顺着纹路,编筐要互相咬合,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自然就有滋有味了。
傍晚时分,浅?把晒干的辣椒串起来,挂在屋檐下。红通通的一串,在夕阳下像串小灯笼。伯邑考搬了张竹椅坐在她旁边,手里摇着蒲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明天去赶集不?”浅?问,“听说镇上有卖新出的花布,我想给你做件新褂子。”
“好啊,”伯邑考笑着点头,“顺便给你买那支你上次看中的银簪子。”
浅?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竹椅的纹路。屋檐下的辣椒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在为这安稳的日子伴奏。
夜色渐浓,星星爬上天空,伯邑考点亮了院里的马灯,昏黄的光笼罩着小小的院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马灯的光晕在泥地上晃出暖黄的圈,浅?正把最后一串干辣椒挂在屋檐下,红亮的辣椒串垂在灯影里,像串会发光的小灯笼。伯邑考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水开了,”他扬声说,木锅盖被蒸汽顶得“咔嗒”轻响,浅?转身过去掀盖,一股白汽扑面而来,带着艾草的清香——锅里煮着她采的草药,说是给伯邑考治换季的咳嗽。
“尝尝这茶。”她舀出一碗,放在粗木桌上,碗沿还沾着片薄荷叶。伯邑考接过,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她被蒸汽熏红的鼻尖上,忽然笑了:“明天赶集,给你买支玉簪吧,比银簪子更配你的衣裳。”浅?的指尖在桌布上划着圈,小声嘟囔:“玉的多贵呀……”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贵才好,配得上你摘的草药、编的竹筐,配得上这日子里所有的心思。”
夜色渐深,两人坐在门槛上,马灯放在脚边,光顺着裤脚往上爬。远处传来犬吠,近处的虫鸣唧唧喳喳,浅?忽然指着天边的流星:“快看!”流星拖着尾巴划过夜空,伯邑考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数着坠落的光点,直到手心里沁出薄汗。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枚磨得光滑的木簪,簪头刻着朵小小的蒲公英——是他用边角料自己刻的。“先戴着这个,”他把木簪插进她发间,“赶集再换玉的。”
浅?摸着发间的木簪,蒲公英的绒毛纹路硌着头皮,有点痒,心里却暖得发烫。她靠在他肩上,马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慢慢晕开的水墨画。“木簪挺好的,”她轻声说,“比玉的还好看。”伯邑考没说话,只是往她这边靠了靠,让她靠得更稳些。
灶上的草药还在咕嘟,艾草的香混着马灯的油味,在空气里酿成安稳的气息。屋檐下的辣椒串轻轻晃动,在灯影里跳着细碎的舞,像在为这对靠着的身影,哼起一支无声的晚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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