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让大哥二哥去做,会不会太过冒险?”
“娘,我们没有退路了。”沈清辞打断苏寻衣。“要么拼死一搏,要么坐看家破人亡,江山倾覆。
我相信温叔叔温小叔,也相信,太上皇若能清醒,绝不会坐视太后祸国。”
苏寻衣看着儿子眼中的决绝,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金殿之上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
她重重点头:“好!娘信你。
你设法联络大哥二哥,约定信号与接应地点。
救出太上皇后,立刻秘密送至太庙偏殿。
那里是供奉列祖列宗之地,平日少有人至,且意义特殊,可作为临时安置和明日发难之所。”
“太庙偏殿,好!”沈清辞迅速记下,“明日早朝,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娘,你立刻原路返回,告知父亲和世伯这边安排,千万小心!”
苏寻衣用力抱了抱儿子,不再多言,重新覆上面纱。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立即铺开纸笔,以只有温家兄弟才懂的隐语写下密信,唤来福安,令其务必送至皇子所温玉心手中。
是夜,皇子所内。
温玉心接到密信,与弟弟温玉清看过,两人对视,眼中皆是一片决然。
他们父亲被软禁,太后倒行逆施,早已让他们忍无可忍。
沈清辞的计划虽险,却是唯一出路。
温玉清低声道:“东侧角门看守的刘公公,曾受过父亲恩惠,其家乡遭灾时是父亲暗中接济才渡过难关。
我前日借故路过,试探过他,他虽惧怕太后,但眼神闪烁,或有可乘之机。”
“赌一把,大哥。”温玉心咬牙,“子时三刻,是人最困乏之时。
我们以父亲思人心切,求见太上皇最后一面为由,去叩东角门。
你身上带足金叶子,也带上那份‘刘公公家乡侄儿犯事已被温家暗中摆平’的假消息,双管齐下。”
子夜,万籁俱寂。
东角门,刘公公当值。
面对突然出现的温家兄弟和那份半真半假的“恩威并施”,他脸色变幻。
最终在听到温玉心低声说“太上皇或许能醒,这是拨乱反正的唯一机会,事成之后,您便是救驾功臣”时。
一咬牙,悄悄打开了角门,并低声告知了太上皇寝殿外守卫换班的短暂空隙以及殿内一名对太后不满、曾暗中照顾太上皇的老嬷嬷可做内应。
靠着这点缝隙和内应,在老嬷嬷的配合下,他们避开巡逻,潜入太上皇寝殿。
殿内药味刺鼻,太上皇躺在龙床上,气息微弱。
就在兄弟二人焦急不知如何是好时,床上的太上皇眼皮忽然剧烈颤动。
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死死盯住眼前的温家兄弟。
枯瘦的手竟微微抬起,指向自己心口,又指向殿外,嘴唇无声开合,依稀是“走……
揭穿……毒妇……”
正是蛊虫活跃间歇,加上强烈意志的冲击,让太上皇获得了这短暂清醒。
机不可失。
温玉心与温玉清再不犹豫,与老嬷嬷一起,用早已准备好的披风将太上皇裹住。
由老嬷嬷引着,从一条连刘公公都不知道的、废弃多年的排水暗道悄然离开了。
暗道出口,正是沈清辞安排好的接应地点,靠近太庙的一处荒废小院。
沈清辞早已在此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