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黎明是被血与火染红的。

联合军的提前介入，虽然打乱了“血锈”计划的节奏，却也意外地打断了委员会防线的有序收缩，并让陷入绝境的城内起义军看到了生的希望。战斗从黎明前的混乱，迅速演变为席卷全城的、惨烈而狂热的清剿与反扑。

清剿与牺牲

城墙缺口处成为了最初的绞肉机。联合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钢铁礁石，抵挡着源源不断试图涌入或已经涌入的尸潮。步兵们以装甲车辆为依托，用密集的火力编织死亡之网。喷火器喷射出的火龙在尸群中翻滚，点燃一切可燃物，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但尸潮的数量和不顾一切的冲击力是惊人的。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爬上倾斜的废墟，从下水道口钻出，甚至从较高的残破建筑窗口坠落。防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左侧！左侧有缺口！它们从那个商店废墟后面绕过来了！”一名满脸烟尘的联合军士官嘶吼着。

一个班的士兵立刻调转枪口，但已经有一只“奔跑者”变异体扑倒了最外围的士兵，利爪撕开了他的喉咙。旁边的战友目眦欲裂，挺起刺刀捅穿了变异体的头颅，却被后面涌上的普通感染者拖倒。

“为了妈妈！”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俄罗斯少年兵，看着同伴被淹没，又看到后面不远处一个地下通风口里隐约有孩子惊恐的面孔一闪而过，他红着眼睛，拉响了胸前挂着的最后两枚进攻型手榴弹的保险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缺口处最密集的尸群！

“不——！”他的班长伸出手，却只抓住一把空气。

“轰！！”剧烈的爆炸在尸群中腾起，暂时阻断了那个方向的涌流。代价是一个年轻的生命。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防线缺口处上演。为了保护身后废墟中可能藏匿的平民，为了给后续部队建立稳固的立足点，许多联合军士兵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拉响手榴弹或炸药包与尸群同归于尽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如同悲怆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联合军主力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在几个主要缺口处站稳了脚跟，并开始像楔子一样向城内推进，逐步压缩尸潮的活动空间，并与从内部发动反击的起义军会合。

投降与审判

面对联合军和起义军内外夹击的猛烈攻势，以及那似乎无穷无尽、不分敌我的尸潮威胁，大多数委员会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他们本就士气低落，对高层充满怨恨，此刻更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成建制投降的情况开始出现。先是小股部队打出白旗，然后是整个连、甚至营级单位放下武器。投降的士兵被迅速解除武装，集中看管，其中不少人痛哭流涕，诉说着被强迫参战、家人被挟持的苦衷。一些投降军官主动提供了城内残余“白手套”和死忠部队的位置情报。

委员会的高层们，此刻正陷入最后的疯狂与逃亡。彼得罗夫总统早已不在那个象征性的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中心。他和最核心的几名亲信、以及沃罗宁局长等“技术官僚”，在少数最精锐的“阿尔法”特种部队（仅存的绝对死忠）保护下，试图通过秘密通道逃往某个预备的紧急出口或直升机起降坪。

然而，起义的烈火比他们想象中蔓延得更快。一些秘密通道出口已经被起义军或得知消息的愤怒平民堵住。当他们另一队人试图强行突破一个通往屋顶直升机坪的关卡时，与守卫在那里的、原本也属委员会但早已心怀异志的警卫部队发生了激烈交火。

几名落在后面、试图携带机密文件或贵重物品逃跑的高级官员和将军，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被蜂拥而至的起义士兵和平民堵在了地下车库或办公室里。

“抓住他们！就是这些杂种毁了俄罗斯！”人群怒吼着。

一名试图用身份压人的前内务部将军，被一名失去了一只手臂的起义老兵用仅存的手枪当场击毙，老兵吼道：“我儿子在谢尔普霍夫！这就是给你的判决！”

另一名负责后勤、克扣配给最狠的官僚，被愤怒的人群从藏匿的壁橱里拖出来，拳脚、棍棒、甚至砖头雨点般落下，很快便没了声息。混乱中，原始的复仇正义取代了任何审判程序。仇恨积累得太深，爆发得太过猛烈。

关于彼得罗夫总统的去向，出现了互相矛盾的消息。有起义士兵声称在通往某个备用指挥部的通道里与他带领的卫队交火，打死了几人，但没见到总统本人。更广泛流传的说法是，有人看到一架没有标志的米-8直升机在莫斯科东南方向、战斗相对稀疏的区域强行起飞，冲破稀薄的防空火力拦截，消失在天际，很可能载着最后的核心逃亡者。

无论如何，莫斯科城内，委员会的统治机器已然彻底崩溃。残余的、成规模的有组织抵抗，只剩下少数几处由“白手套”和阿尔法部队死守的坚固据点，以及……那个传闻中深藏地下的“科罗廖夫-阿尔法”科研复合体。

地下之光——营救

当莫斯科城内厮杀震天时，科罗廖夫实验城外围的渗透战，同样进入了白热化。

霍云峰带领的“灯塔”小队——包括他自己、卡齐米日、王磊、小陈，以及两名自愿加入的、前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的精英战士，代号“熊”和“匕首”——利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和城内爆炸声的掩护，成功从一处废弃的通风管道系统切入实验城地下结构的外围。

实验城的主体深埋地下，入口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工业维修站，但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守卫森严。小队最初进展顺利，依靠“熊”和“匕首”对类似苏式地下工事结构的熟悉，以及小陈出色的电子干扰和监控规避能力，连续绕过了几道警戒线和巡逻队。

但他们很快遇到了硬骨头：通往核心研究区的主通道被一道厚重的复合装甲气密门封锁，需要双重密码和虹膜识别。强行爆破会立刻惊动所有守卫。

“必须从内部打开，或者找到备用通道。”卡齐米日低声道，警惕地听着门后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实验城内部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但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反复播报：“莫斯科主城区遭遇大规模入侵！所有非战斗研究人员立即前往指定避难区！安保级别提升至红色！”

实验城内顿时一片骚乱。脚步声、呼喊声、金属门开合声混杂。守卫的调动明显变得急促和混乱。

“机会！”霍云峰当机立断，“他们乱了！找落单的，搞到通行权限或者情报！”

小队迅速改变策略，从潜行转为主动猎杀。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岔道，他们伏击了一名落单的、匆匆赶往岗位的“白手套”技术军官。王磊用娴熟的近身格斗技巧瞬间制服对方，卡齐米日捂住他的嘴，冰冷的匕首抵住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