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的银枪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枪尖精准地刺入一名后金骑兵的咽喉,手腕一抖,枪缨洒开一朵血花。
那骑兵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栽落马下。
十七岁的少年将军,此刻如战神附体。
他胯下枣红马是辽东名驹,通灵性,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银枪或刺或扫,每一次出枪必有一骑落马。
“好枪法!”
城头上,守备周世雄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喝彩。
他虽然不认识这白袍小将,但见其勇武,心中已生敬意。
但战场形势依旧严峻。
后金军虽遭三眼铳齐射,损失了前锋二十余骑,但主力仍在。
哈喇莽阿迅速调整战术,分出两股骑兵,左右包抄,试图将明军分割包围。
“孙游击!护住两翼!”吴三桂在乱军中大吼。
孙应元咬牙,将百余骑守军分为两股,死死挡住侧翼的包抄。
通州守军依托城墙箭矢支援,一时倒也堪堪顶住。
卢象关等人在阵型中央,处境相对安全,但也并非高枕无忧。
不时有流矢飞来,钉在盾牌上“哆哆”作响。
沈野终于装填好了线膛枪,骑在停步的马上,寻找着有价值的目标。
他看到了哈喇莽阿。
那名后金将领身处中军,周围有十余骑亲兵护卫,正在指挥调度。
蓝色棉甲、铁盔红缨,在乱军中颇为显眼。
“擒贼先擒王……”沈野喃喃自语,举枪瞄准。
两百步距离,对线膛枪来说并非难事。但他手还在抖——刚才的生死一线留下的后遗症。
他深呼吸,努力让准星稳定在哈喇莽阿的胸口。
“砰!”
枪声在混战中并不突出,但效果立竿见影。
哈喇莽阿身边的亲兵队长应声落马!
铅弹击中了他的面门,整个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哈喇莽阿一身。
“额真小心!”亲兵们惊惶地将哈喇莽阿围在中央。
哈喇莽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又惊又怒。
他看清了铅弹飞来的方向——明军军阵中,一个穿着古怪服装的明军,手中拿着一支细长的火铳。
“那是什么火器?!”哈喇莽阿心中骇然。
两百步外精准毙敌,这已超出了他对明军火器的认知。
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迅速压下惊惧,弯刀指向敌阵:“杀了那个放冷铳的!”
十余骑亲兵呼啸而出,直扑沈野!
“保护沈先生!”卢象关厉喝。
卢象柏带着三名护卫挺盾上前,挡在沈野马前。
他们手中没有长兵器,只有腰刀和手弩,面对骑兵冲锋,形势岌岌可危。
沈野手忙脚乱地装填第二发弹药。
铅弹袋掉在地上,他下马去捡,一支狼牙箭“嗖”地钉在手前空地上,离他的手指只有三寸。
“他妈的!”沈野爆了句粗口,终于装填完毕,举枪就射。
这一枪仓促,打偏了。
铅弹擦着一名骑兵的头盔飞过,激起一溜火花。
那骑兵吓得一缩脖子,冲锋速度稍缓。
但另外七八骑已经冲到近前!
卢象柏暴喝一声,不退反进,一刀砍向马腿。
战马惨嘶跪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
但另外两名护卫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人被长矛刺穿胸膛,另一人被弯刀劈中肩膀,惨叫着倒地。
“沈野!上马!”
卢象关策马冲来,手中线膛枪连发两弹,击倒两骑。
他冲到沈野身旁,伸手将沈野拉上马背。
枣红马负着两人,速度大减。
三骑后金兵从侧面包抄而来,弯刀映着夕阳,寒光刺眼。
就在此时,吴三桂杀到了!
银枪如龙,一枪挑飞最前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