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托猛然转头,独眼中寒光迸射:“我镶红旗两千儿郎,阵亡五百余,伤三百!
吴讷格台吉战死,蒙古兵折损千余!此等代价,我会拿来玩笑?!”
阿济格被他气势所慑,悻悻闭嘴。
代善皱眉道:“无需火绳的火铳?本贝勒从未听闻。明国若有此等利器,为何宁远、锦州不用?广渠门也不用?”
“这正是蹊跷之处。”
皇太极手指轻敲扶手,若有所思:“卢象升……此人底细,查清了吗?”
宁完我躬身道:“回大汗,已查得大概。卢象升,字建斗,宜兴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曾任户部主事,现任大名知府。
此人通晓军事,在大名编练少量乡勇,号‘天雄军’。此次奉诏勤王,率军万余北上。”
“文官知兵……”皇太极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明国文官大多眼高于顶,纸上谈兵者多,真能临阵者少。
袁崇焕是一个,孙承宗是一个,如今又冒出个卢象升。
阿巴泰粗声道:“管他什么火铳!大汗,给臣两个牛录,臣明日便去踏平固安!为岳托贝勒雪耻!”
“不。”
皇太极抬手制止,“岳托镶红旗之精锐,野战尚且吃亏,强攻坚城,伤亡必重。”
他顿了顿,“但固安必须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京畿舆图前,手指点在固安位置:
“卢象升此战,是明军京南第一场胜仗。若任其坐大,周边州县必纷纷效仿,我大军劫掠将处处受阻。必须将其扼杀,震慑诸县。”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然攻城为下。明日,大军开赴固安。
先以多批次、多方位试探性进攻,观察明军布防、火器效能。若守备松懈,可一举破之;若守备严密……”
他顿了顿:“便围而不攻,分兵劫掠周边乡镇。卢象升若出城救援,则野战歼之;
若不出,便让全城百姓看着他见死不救。届时军心民心动摇,破城易如反掌。”
众将眼睛一亮。
好计策!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皇太极看向岳托:“你部伤亡颇重,明日留守良乡休整。阿巴泰、阿济格,你二人各率本部,轮番试探。”
“嗻!”
“范文程。”
“臣在。”
“拟文书,招降卢象升。许以高官厚禄,裂土封王。不必指望他降,但要乱其军心,惑其视听。”
“臣明白。”
皇太极最后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缓缓道:“本汗倒要亲自看看,这个卢象升,究竟是何等人物。”
夜幕降临,良乡城中,后金大军开始调动。
而此时的固安,灯火通明,全城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