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卢象升眉头紧锁:“传令:炮位立即转移!快!”
炮手们虽不解,仍迅速行动。
刚将虎蹲炮推到备用炮位,就听“轰轰”数声巨响——后金军的火炮开火了!
缴获自明军的佛郎机炮,约七八门,架设在一里外高坡上。
实心铁弹呼啸而至,砸在刚才的炮位上,砖石四溅!
若晚一步,那十门虎蹲炮就全完了。
“好准的炮……”李元泰倒吸凉气。
卢象升沉声道:“虏骑中有善用炮者。传令:所有火炮,射击后立即转移位置,不得在同一炮位连续射击两次。”
第一轮试探结束,双方都在观察。
后金营中,皇太极对身旁的阿巴泰道:
“明军火炮反应迅捷,指挥有度。那个卢象升,确实知兵。”
阿巴泰不以为然:“不过是仗着城墙。大汗,让臣带正蓝旗冲一次,必破其城!”
“不急。”
皇太极摇头,“再试。”
午后,第二轮进攻开始。
这次换了战术。五百镶白旗骑兵从北门佯动,吸引守军注意力。
同时,一千正红旗步卒扛着云梯,悄悄接近东城墙缺口处。
“声东击西。”
卢象升冷笑,“传令北门:严守即可,不必惊慌。东城守军准备,放敌近前。”
正红旗步卒顺利冲到城墙下,开始架设云梯。
城头依然寂静。
后金兵以为得计,加速攀爬。
就在这时,城头忽然站起数百明军!人人手持陶罐,点燃引信,奋力掷下!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陶罐中装填了颗粒火药和铁钉碎瓷,威力远超寻常震天雷!
城墙下瞬间化作修罗场,残肢断臂横飞!
更可怕的是,爆炸引燃了事先泼洒的火油!火焰腾起,吞噬着惨叫的后金兵!
与此同时,城头弓弩齐发,火炮轰鸣!
正红旗丢下两百多具尸体,狼狈溃退。
皇太极面色阴沉。
他看出来了:固安守军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指挥有序,士气高昂。
更关键的是,他们有一种奇特的爆炸物,威力巨大。
“大汗,那爆炸物……”范文程低声道。
“应是与那新式火铳同源。”
皇太极缓缓道,“传令:收兵。今日不再进攻。”
鸣金声起,后金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响起震天的欢呼。将士们相拥而庆,百姓们喜极而泣。
但卢象升没有笑。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夜,后金营中,皇太极召集众将。
“固安城防严密,守军意志坚定,强攻损失必大。”
他环视众人,“我大军入关,是为劫掠财货人口,非为与明军死拼。为一小县折损过多精锐,不值。”
阿巴泰急道:“大汗,难道就这么算了?岳托贝勒的仇……”
“仇要报,但不必急于一时。”
皇太极摆手,“明日,大军分兵。阿济格,你率五千骑,劫掠固安周边乡镇。
阿巴泰,你率五千骑,往永清、霸州方向。记住:大张旗鼓,驱赶百姓,焚烧村庄。”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让固安城中每一个人,都亲眼看着他们的乡亲遭劫,家园被焚。看那卢象升,出不出城。”
好狠的攻心计。
众将恍然,齐声道:“嗻!”
皇太极望向固安城方向,夜色中,那座小城灯火稀疏,却如一颗钉子,钉在京南大地上。
“卢象升……本汗倒要看看,是你的忠义硬,还是百姓的哭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