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五百余,多是辅兵和蒙古附庸,战力不强。但——”
他指向庄外:“东南五里,驻有正白旗一个牛录约三百骑,是机动支援力量。庄内若有警,两刻钟内必至。”
卢象关沉吟:“也就是说,我们有两刻钟时间。入庄、放火、撤离,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完成。”
“正是。”
卢象关看向众人:“计划如下:全军分三队。一队由我率领,一百人,携带火油、火药,负责潜入放火。
二队由象群率领,一百五十人,配备燧发枪、掌心雷,在庄外设伏,拦截援军。
三队五十人,由卢象远率领,在预定撤退路线上埋设地雷,建立接应点。”
他顿了顿:“记住,此战不为杀敌,只为焚粮。火起即撤,不可恋战。
撤退路线不往固安——虏骑必封锁归路。我们往东,绕道通州。”
卢象群皱眉:“通州?那战争中心所在……”
“正因如此,他们想不到。”
卢象关道,“最危险处,有时最安全。况且孙阁老在通州,若能抵达,便是大功。”
计划既定,众人抓紧休整。吃干粮,饮冷水,检查装备。
火油分装成小陶罐,火药做成延时燃烧包。
地雷是沈野特制:陶罐装药,绊发引信,虽简陋,但突然爆炸足以惊马伤人。
寅时三刻,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更加谨慎。专走山岭偏僻小道,避开所有可能的后金哨骑路线。
卢象关的夜视仪成了向导,绿色视野中,地形起伏、林木分布一目了然。
昼伏夜行。
十二月初九,傍晚。
张各庄外五里,一处山坳。
三百余人潜伏在枯草丛中,纹丝不动。远处庄子轮廓隐约可见,炊烟袅袅。
更远处,正白旗的营地旗帜在夕阳中飘荡。
卢象关趴在山坡上,夜视仪对准庄子。
守卫情况清晰呈现:庄门处四个哨兵,来回走动;庄墙上有固定哨位,约十余处;
庄内有人影走动,应是巡逻队;粮草堆积在庄中央打谷场,用油布覆盖,周围有简易栅栏。
他默默计数,计算巡逻间隙。
夜幕完全降临时,卢象关收起夜视仪,对身旁众人低声道:
“戌时三刻,守卫换岗,有半盏茶间隙。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卢象远:“你带人现在出发,沿撤退路线埋雷。
记住,主要埋在追兵可能经过的岔路口、狭窄处。埋好后在第二接应点等候。”
“明白!”卢象远率五十人悄然离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
戌时二刻。
卢象关起身,最后检查装备。腰间别着六枚掌心雷,背上负着火油罐,手中握着来复枪。
“诸位,”
他声音平静,“此去纵火,九死一生。若有不愿者,现在可退出,不罪。”
无人动弹。
一百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坚定的光。
卢象关点头,抱拳:“那就让我们,给皇太极送份大礼。”
“出发!”
一百人如夜豹般潜出山坳,向张各庄悄然逼近。
真正的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