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守军……永定门新败,惊魂未定,四散收拢的溃兵自顾不暇。”
帐中诸将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大汗的意思是……不攻坚城,专掠其粮,焚其船,断其运道?”多尔衮最先领悟。
“正是!”
皇太极斩钉截铁,“杀人,在其次。诛心,断根,方为上策。
焚其千船,明国明年漕运立陷瘫痪,京师粮价必飞涨,民变丛生,边军无饷。
届时,内忧外患并举,明国不战自乱!”
他看向岳托:“岳托,你率镶红旗,并蒙古科尔沁部两千骑,扫荡通州城东、北两面村镇,
驱赶百姓,收集粮秣牲畜,尤其是铁匠、木匠等工匠,尽数携走。”
“嗻!”岳托领命。
“阿济格、多尔衮!”
“臣在!”两人出列。
“你二人率镶白旗、正白旗精锐,直扑张家湾码头!
记住,粮仓能搬则搬,不能搬,尽数焚毁!停泊船只,一艘不留,全数烧沉!”
“嗻!”
“莽古尔泰!”
“臣在!”
“你率正蓝旗,往三河方向,沿途扫荡,焚毁官仓、民仓,特别是张家湾码头泊船,务必彻底!”
“嗻!”
“多铎、杜度!”
“臣在!”多铎与努尔哈赤长孙杜度(褚英之子)出列。
“你二人各率本部,游弋于通州与北京之间,遮蔽战场,阻击可能从京城出援的明军小股部队。若遇大队,不可硬拼,迟滞即可。”
“嗻!”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下达,精确而冷酷。
这不是一场为了占领的战争,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破坏,一场针对帝国生命线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皇太极最后看向舆图上蜿蜒的运河,仿佛看到了来年春暖花开时,因漕运断绝而饥馑恐慌的北京城,看到了崇祯皇帝焦头烂额的模样。
“明日拂晓,全军出动。五日内,我要让通州以南,运河两岸,尽成焦土!”
十一月二十七日,黎明。
通州城头,守军惊恐地看到,城外后金大营辕门洞开,
无数骑兵如黑色的洪流倾泻而出,分成数股,奔向不同的方向。马蹄声震地,烟尘遮天。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城头一眼。
岳托的镶红旗与蒙古骑兵首先扑向城东的于家务、永乐店等村镇。
这些地方昨日还侥幸未遭兵燹,此刻迎来了灭顶之灾。
骑兵呼啸着冲入村落,见人就驱赶,反抗者当即格杀。
粮仓被打开,粮食被装上大车;牲畜圈被冲破,猪羊牛马被成群赶走;稍有价值的铁器、布匹、甚至门板都被掠走。
更多的房屋被点燃,浓烟滚滚升起,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爹!娘!”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哭喊着冲向燃烧的家,被蒙古骑兵一箭射倒。
“粮食!那是我们过冬的粮啊!”老农跪在谷堆前,被马刀劈翻。
岳托驻马在一个高坡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对身边的甲喇额真道:
“挑些壮实年轻的男女带走,工匠尤其留意。其余的……老弱病残,驱散即可,不必多费力气。”
“嗻!”
同样的场景,在通州东北方向数十里内同时上演。
后金军行动迅捷,组织严密,劫掠、放火、驱赶人口,一气呵成。他们不为占领,只为破坏和掠夺资源。
与此同时,阿济格与多尔衮的铁骑,已如旋风般卷向张家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