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
卢象关扶住他,“好好将孙子养大,便是对本官最好的报答。”
他又看向其他苦主:“凡家中子弟,愿读书习字的,皆可至县学报名,县衙资助。
愿学手艺的,工业园、劝农社皆招学徒,管吃管住,还有工钱。”
众人闻言,更是感激涕零。
这一幕,被许多路过的百姓看在眼里,传为佳话。
“卢青天真是爱民如子……”
“这样的好官,百年难遇啊……”
卢象关安抚完苦主,走进县衙。沈野跟上来,低声道:
“关哥,刚收到消息,盐运司那边态度软化,同意整顿盐场,提高灶户工钱。滨州知州也传话,支持咱们施政。”
“意料之中。”
卢象关并不意外,“胡家这块硬骨头啃下,其他人自然知道分寸。”
“还有,”
沈野声音更低,“按察司那边,似乎有人打了招呼,胡家的案子,会‘依法速办’。”
卢象关脚步一顿:“张文远?”
“应该是他。”
沈野点头,“弃卒保帅,明智之举。”
卢象关笑了笑:“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他走进二堂,周文启与陆明渊正在等他。
卢象关对两位师爷道:“胡家之案已了,接下来,该全力推进新政了。
水泥厂奠基只是开始,铁厂、船厂、官田水利、市集整顿、学堂扩招……桩桩件件,都需抓紧。”
陆明渊道:“东翁,胡家虽倒,但四乡豪强、残余胥吏,仍有观望者。是否……再敲打一番?”
卢象关摇头:“不必。胡家是儆猴的那只鸡,鸡已杀,猴自会怕。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威压,而是给出路——让所有人看到,跟着新政走,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展开利津舆图,手指划过县城、东津渡、铁门关、四乡:
“工业园招工,官田租种,市集规范,学堂免费……这些才是根本。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纽带。”
周文启抚掌:“东翁高见。以利驱之,以法制之,以情聚之,三管齐下,大势可成。”
三人又商议许久,直至黄昏。
走出二堂时,夕阳将县衙庭院染成金红色。院中那株老槐树抽出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卢象关驻足望去。
利津的春天,真的来了。
而属于他的征程,也刚刚开始。
胡家倒了,但更复杂的博弈、更艰巨的建设、更遥远的理想,还在前方。
他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春风,目光坚定。
这条路,他会走下去。
带着利津三万百姓,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