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是单纯的酒,也许掺了别的东西。”
他思索着,“需要找懂酿酒或药材的人问问。”
而保安团在盐滩周围的搜索,有了关键发现。
在距离尸坑约半里的一处废弃卤水池边草丛里,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厚背砍刀!刀长一尺三寸左右,与宋师傅推断的凶器尺寸吻合。
刀上血迹已变成黑褐色,但刃口处确实有一处细微卷缺。
更引人注目的是,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虽然脏污破损,但能看出是靛蓝色粗布——与死者掌心发现的蓝色纤维颜色质地极为相似!
凶器很可能找到了。但刀柄上没有任何标记,无法直接指向主人。
卢象关听取各方汇报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线索指向永阜场一名可能姓胡的巡役。他与巡役头目王福生不和。
死亡时间约在六月二十左右。凶器是一把常见款式的砍刀,但缠刀柄的布与死者手中纤维一致,
死者临死前,可能曾与凶手搏斗,扯下了对方刀柄缠布或衣物纤维。”
他看向郑明义:“那个王福生,是什么人?可有案底?”
郑明义精神一振,这正是他专长。他快步取来一本厚重的卷宗,快速翻到某一页:
“县尊明鉴!卑职记得不错。王福生,昌乐县人,约五年前来到利津,投永阜场盐商‘裕丰号’做巡役。
因其‘熟悉地面、手段了得’,很快被提拔为永阜场北区巡役头目,手下管着八九个巡役。案底……明面上没有。
但卑职记得,崇祯元年,曾有过一起盐贩被巡役殴打重伤的案子,苦主隐约提到‘王头儿纵容手下’,但苦主后来撤诉,不了了之。此外……”
他压低声音:“卑职私下听一些老衙役说过,永阜场的巡役,尤其王福生这一伙,手脚不干净。
不仅勒索小盐贩,有时还‘黑吃黑’,甚至……暗中参与贩私。只是盐场捂得严,苦主不敢告,无从查证。”
“暗中贩私?”
卢象关眼神锐利起来,“那个失踪的胡巡役,是否可能因利益冲突,被王福生等人所害?”
“极有可能!”
郑明义道,“巡役贩私,分赃不均或有人想退出、告发,内部灭口并不稀奇。只是以往,这种事多半被盐场压成‘私斗身亡’或‘失踪’。”
沈野插话:“还有个疑点。死者左小腿的旧伤,宋师傅说是铁丝或带刺植物勾划。
盐滩上哪来那么多铁丝?倒是晒盐场围护盐坨,有时会用带刺的荆棘条编成矮篱笆……”
卢象关站起身:“看来,必须会一会这个王福生了。但他躲在盐场里,我们进不去。
郑主事,以县衙名义,正式行文永阜场管事及裕丰号,要求嫌疑人王福生及相关巡役到县衙问话,配合调查盐滩无名尸案。同时,行文抄送滨乐分司,说明情况。”
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盐场规矩’大,还是大明的《大明律》和一条人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