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具体地址吗?”傅菁问。
“佘山别墅区,虽然不知道哪一栋,但可以问物业,可以一家一家找。”杨超越的声音很坚决,“我受不了这样等着。一年前我们在机场等她,她没来。现在她回来了,又走了,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等吗?”
“我跟你一起去。”Sunnee也站起来。
“我也去。”赖美云擦掉眼泪。
很快,十一个人都站了起来。她们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yay叹了口气,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那就去吧。但记住,找到她之后,不要逼她,不要问她为什么又走,不要让她觉得有压力。就告诉她——”
她想了想,说:
“就告诉她,我们接她回家。”
“回宿舍吗?”段奥娟问。
“回我们身边。”yay说,“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三辆车驶出上海大剧院地下停车场,向着佘山方向开去。
头车里,yay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机屏幕还亮着,群里那条@凌曦的消息孤零零地悬挂着,没有回复,没有已读提示。
但她知道,凌曦一定看到了。
就像一年前那张贴在书房门上的便签,她们都看到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后座上,赖美云靠着吴宣仪的肩膀,眼睛望着车窗外,轻声说:“宣仪姐,你说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可能在看着手机发呆。”吴宣仪说,“像我们一样。”
“她会不会哭?”
“可能会。”
“那我们应该快点去。”赖美云坐直身体,“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哭。”
第二辆车里,杨超越和Sunnee在查地图,孟美岐和傅菁讨论着到了别墅区该怎么找。段奥娟和李紫婷在后座小声说话,内容听不清,但语气很急切。
第三辆车里,张紫宁抱着那把从休息室带出来的吉他——那是她今晚表演用的,琴弦上还留着汗渍。徐梦洁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像在打某种节奏。
三辆车,十一个人,在深夜的上海街道上向着同一个方向疾驰。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佘山别墅里,凌曦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正是群里那条消息:“姐姐,你在哪里?我们还在休息室,等你回来。”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对不起,我回别墅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见。”
删除。
又打:“我需要一点时间。”
删除。
再打:“对不起。”
还是删除。
最后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到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车灯的光束透过窗帘缝隙扫过客厅天花板。一辆,两辆,三辆。
凌曦抬起头,看着那些晃动的光斑,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她们来了。
比她想象的快,比她想象的坚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别墅外的路灯下,十一个身影正从车上下来。她们还穿着今晚的礼服,只是外面裹了大衣或披肩,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yay走在最前面,她抬头看向别墅二楼——那里是书房的位置,一年前凌曦就是从那个窗口看着她们离开,就像现在凌曦从这个窗口看着她们到来。
赖美云小跑着跟上,仰着头急切地寻找着灯光。当她看到客厅窗帘后那个模糊的身影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像在说:我们看到你了,不用躲。
窗帘后的凌曦后退了一步,手指揪紧了窗帘布料。
楼下,十一个人已经聚在别墅门口。yay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一遍,两遍。
凌曦站在客厅中央,听着门铃声,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该开门吗?
该面对吗?
该怎么说“对不起我又逃跑了”?
门外,yay停止按铃。她对着门内,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
“凌曦,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不开门没关系,我们就在外面等。”
“等多久?”杨超越小声问。
“等到她愿意出来为止。”yay说,然后直接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其他女孩互相看了看,也纷纷坐下。十一件华丽的礼服在别墅门口的石阶上铺开,像一片落在人间的星空。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门内门外,一墙之隔。
十二个人,隔着一扇门,在深夜里安静地对峙。
只是这一次,离开的人没有走远,等待的人也没有离开。
她们就在这里,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像一场沉默的对话,像一次心照不宣的陪伴。
夜色渐深,别墅区的路灯一盏盏熄灭。
而她们还坐在那里,等着那扇门打开,或者等着天亮。
无论等来哪一个,她们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