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的引擎终于发出一声濒死的呜咽,彻底熄火,浓烟从变形的车头滚滚冒出,混杂着刺鼻的燃油味。
苏月兰趴在方向盘上,额角撞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胸前的衣襟,整个人狼狈不堪,却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亢奋。
她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上。
又用尽全力撑起身子,踉跄着向那辆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的黑色轿车挪去。
碎玻璃扎进她的掌心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可她像是毫无知觉。
眼中只有那扭曲变形的车身,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死了……都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陆京洲你这个挨千刀的死杂种!短命鬼!终于被老娘撞死了!你的报应来了!我的沉奕,妈妈为你报仇了!”
双手死死抠着轿车残骸的铁皮,指甲断裂翻飞也浑然不觉。
“你这个野种!你妈就是个抢男人的贱货!当年占了我的位置,生下你这个孽障来碍眼!现在你们母子俩都得下地狱!还有你那个死鬼大哥,早就被我扔去喂野狗了连骨头都不剩!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他!”
“我忍了你二十多年!看着你占着陆家的家产,享受着本该属于我儿子们的一切,我早就想把你挫骨扬灰了!”
她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血沫顺着嘴角飞溅,“你以为你聪明?你以为你能拆穿我?做梦!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拉着你垫背!你去死吧!死得好!死得痛快!”
“你那个小贱人老婆和刚生出来的孽种也别想活!等我收拾完你,就去医院把她们娘俩掐死,让你们一家在地狱团圆!我要让你们陆家断子绝孙!永世不得翻身!”
她死死盯着轿车凹陷的后排,仿佛能看到里面血肉模糊的景象。
心头积压多年的怨恨和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妖艳的花。
她却笑得愈发肆无忌惮,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路段回荡,透着一种玉石俱焚后的疯魔。
忽然!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原本护在轿车周围的保镖迅速分列两侧,形成两道笔直的人墙,神色冷峻,气场迫人。
阳光透过晨雾洒下来,在他们身后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陆京洲缓缓从人墙中间走出,单手插在定制西装的裤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与岑予衿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几分钟前发的“一切安全”。
他的西装外套沾染了些许灰尘,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除此之外,竟看不出丝毫狼狈。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月兰的心脏上,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狂喜被突如其来的错愕取代。
“你……你怎么会……”苏月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哆嗦着,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你明明在里面!车子都成这样了……你怎么可能活着?!”
陆京洲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语气轻慢又带着刺骨的寒意,“是吗?那还真是要让你失望了,苏女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落在苏月兰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苏月兰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陆京洲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满身的血迹和疯癫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甚,“倒是苏女士,为了杀我,连命都不要了?可惜啊,白费力气。”
他顿了顿,把玩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语气骤然变冷,“你以为这种拙劣的手段,就能置我于死地?苏月兰,你是不是忘了,这么多年来,我能在陆家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侥幸。”
话音刚落,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赶到现场,迅速封锁了路段,将围观的人群隔离在外。
同时,陆京洲的私人律师也匆匆赶来,径直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苏月兰看着这一切,终于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