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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里四梁(1/1)

“他主要负责带领队伍外出征战、砸窑攻坚,是绺子获取财物、扩张地盘的主要执行者。砸窑(攻打有武装防卫的地主大院或村落)是土匪经济的主要来源,这项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通常由炮头亲自主持或带队。他的威望直接建立在一次次血腥的战斗胜利之上,是维系绺子武力威慑和生存空间的顶梁柱。一个“管亮”(枪法好)、“局红”(常胜)的炮头,是绺子兴旺的重要标志。”

“因为土匪组织的核心是暴力,因此顶天梁作为武装力量的直接指挥者,其地位至关重要。他麾下的战斗人员通常是山寨中最精锐、最敢拼命的亡命徒,装备着绺子里最好的枪械,享受着最优厚的饮食待遇。选择谁来担任此职,大当家首要考虑的并非智谋,而是绝对的忠诚与勇悍。”

“他必须是大当家最信赖的心腹,一个可能不够聪明但绝不会背叛的自己人。在《水浒传》的框架里,顶天梁便相当于林冲、秦明这等冲锋陷阵的五虎上将,或是花荣、徐宁等锐不可当的八骠骑,是集团武力的象征与保障。”

“若绺子规模极大,武装人员众多,一个炮头难以全面指挥,则会分设正、副炮头,正炮头亦称“总炮头”,统筹全局。小说《林海雪原》中,匪首许大马棒手下那个枪法精准、凶狠狡诈的郑三炮,其角色定位便很符合一个“三炮头”或重要战斗头目的形象。”

“在土匪的权力序列中,炮头的地位极高,往往被视为大当家的天然接班人。一旦总瓢把子在外行动中意外身亡(“失手死逑了”),通常便由炮头顺位接掌大权,以武力维系团伙的稳定。”

“顺天梁又称“粮台”或“梁台”,是绺子的三掌柜,负责所有后勤保障工作。按字义理解,放粮食的台子就是管理众匪徒吃喝的人,在上百人的大匪帮里,粮台责任更是重大。这个职位,一般由熟知当地情况的人担任,粮台必须不图财不图物、算盘好、心眼来的快。”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山上数百甚至上千人的吃穿用度、粮秣储备、物资分配、驻地建设等一应杂务,皆由粮台统筹。此职看似不如炮头风光,实则是绺子能否长期生存的命脉。”

“历史上,任何成规模的武装集团都离不开一位杰出的后勤部长,如刘邦之萧何、刘备之诸葛亮、曹操之荀彧。在梁山好汉中,负责钱粮屯聚、接纳四方豪杰的柴进与李应,便颇有些粮台的影子。一个精明能干的粮台,能让匪众在烧杀劫掠之余,还有个相对安稳的老巢,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土匪中,一个合格的粮台非常重要,匪伙的粮草来源,除劫掠所得之外还有贸易。匪寨附近的村镇,往往都会有土匪的外围成员,其中有称作“照局的”,隐居在一般村屯和住户中间,专门从事打探通报官兵剿匪行踪信息,设法安置受伤土匪及其治疗,尽力为土匪购买粮草、日用品、枪械子弹等物。”

“还有被称作“走头子”的,为土匪销赃者。土匪抢到一些实物,如首饰、衣服、物品等等,不能在当地销赃,也不能由土匪自身去销赃。使这些财物由甲地送到乙地销出,换成现款或粮食,由走头子去干,土匪给一定的提成。”

“这些地下销赃的黑色灰色商业活动,都少不了一个好粮台的组织搭线和亲自上门谈生意。”

“最后一位是应天梁,应天梁亦称“水香”,主要负责警戒、侦察与安全保障。每当绺子大队人马出动砸窑或进行其他大规模行动时,水香便需在关键道路设卡、于制高点布置了望哨,严密监视官府军警动向,确保行动队伍的后路安全,并在遭遇突袭时发出警报。”

“这份工作需要高度的警觉性、责任心和一定的战术眼光,是避免全军覆没的关键环节。在《水浒传》前期小规模劫掠中,或许还能找到类似放风哨探的角色,但到了后期大军团作战,其职能已融入更复杂的军事指挥体系,难以找到完全对应的单一人物了。”

“以上便是支撑匪帮内部运作与军事行动的“里四梁”。此外,还有专门负责对外掠夺、勒索、情报等业务的“外四梁”,他们构成了土匪经济与情报网络的核心,他们分别是秧子房、花舌子、插签子和自将。”

“外四梁之首,是“秧子房”。土匪黑话称被绑架来的人质为“秧子”或“肉票”,关押他们的地方就叫秧子房,久而久之,管理此事的头目也得了这个称呼。秧子房掌柜是匪帮中最心黑手辣的角色之一,他们精于刑讯逼供,擅长用各种残酷手段折磨肉票,迫使其说出家庭财产秘密,并善于观察分析肉票及其家属的心理状态,以便“科学”地确定赎金数额。”

“绑票是土匪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因此秧子房权力很大,且通常独立活动,在隐秘地点设立关押肉票的“票窖”,不与大队人马混居。”

“秧子房是外四梁中的第一梁,负责管理秧子,秧子是土匪黑话,称绑架来的肉票叫做秧子,肉票就是既绑架来的人质,关押肉票的房间称为秧子房,久而久之,负责看管的头目也沿用这一称呼。”

“其次是“花舌子”。此职要求忠诚可靠、能言善辩,是土匪与肉票家属之间的联络员和谈判专家。他们的任务是用尽威逼利诱、恐吓哀求等各种话术,说服(或逼使)对方家庭拿出钱财赎人。一个成功的花舌子,必须懂得拿捏分寸,既要让家属感到绝望和恐惧,又要给其留下一线希望,最终促成交易。”

“对于势力庞大、与地方豪强甚至官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大绺子而言,花舌子的作用更为关键。因为因为但凡能够做大做强的土匪群体,都少不了给本地大势力上供,充当大人物白手套,不然的话根本无法坐大,所有有时候花舌子往往还需充当与各方势力,包括官府、军队、其他绺子乃至地下社会的中间人,负责上供、联络、交换情报等,扮演着匪帮外交官兼情报采购员的角色。”

“《智取威虎山》中,侦察英雄杨子荣假扮土匪副官胡彪,向三代为匪刁钻狡猾的惯匪头目座山雕,献上了联络图,这张联络图最重要的不是地形地图,而是上面记载了土匪们在各地的线人,所以被座山雕视为珍宝,杨子荣以此取得信任,被封为八大金刚之外的老九,而和这些线人串联就是花舌子的工作。”

“第三是“插签子”,或称“插千的”,即侦察兵。他们需要忠诚、机警、眼疾手快,枪法也要过硬。”

“其主要任务是在行动前进行周密侦查,摸清目标(“窑”)的详细情况:防御工事、人员数量、武器配置、财物藏匿地点、有无暗堡地枪等隐蔽火力,以及进攻与撤退的最佳路线。尤其是要知道财物的存放位置,有没有隐密的密室等等。不然冲进去一顿打砸结果啥都没有捞着,这就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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