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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可怜。是理解。莫忘不需要同情，但他需要有人知道——他经历过的那些，有人看见了。”

林晓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

——

第二天清晨，流云梭降落在中州南部的一座小镇上补给。

秦悦去买药材，沈冰去打听南离火山的路况，小花蹲在镇口的石狮子上晒太阳。林晓和莫忘坐在一家茶摊上，面前摆着两碗粗茶，茶汤浑浊，味道苦涩，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昨晚没睡好？”莫忘看了她一眼。

林晓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眼圈发黑，灵力波动不稳，而且——”莫忘顿了顿，“你半夜坐在我面前看了我一炷香。”

林晓的脸“唰”地红了：“您……您醒了？！”

“我一直醒着。”莫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走近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没睁眼。”

“那您为什么不睁眼？”

莫忘放下茶碗，看着林晓，目光平静而深邃：“因为你需要时间。有些话，不是随时都能说出口的。”

林晓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莫前辈，我昨晚……梦到您了。”

莫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梦到什么？”

“梦到您一个人坐在孤峰上，周围全是黑暗。三百年，一百零九万五千个日夜，您一个人扛着。”林晓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没有人陪您说话，没有人知道您还在那里。您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封印解除的那一天。”

她抬起头，看着莫忘的眼睛。

“但您没有放弃。”

莫忘沉默了很久。

茶摊的老板在远处吆喝着招呼客人，几个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闹，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黄色的光。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寻常，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不是梦。”莫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是烙印在白虎锐齿中的记忆碎片。你拿到锐齿后，它会把我的记忆传递给你——不是我主动给的，是锐齿的副作用。”

“但您没有阻止。”

“没有。”莫忘说，“因为那是真实的。我不想对你隐瞒。”

林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

“莫前辈，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封印没有松动，您会一直在那里坐下去？坐一千年、一万年，直到灵力耗尽、魂飞魄散？”

“想过。”莫忘的回答很平静，“想过很多次。”

“那您怕吗？”

“怕。”莫忘说，“但我更怕的是——没有人记得外面还有一个世界。没有人记得阳光长什么样、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感觉、茶是什么味道。”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碗，碗中的茶汤倒映出他的脸，苍白的、清瘦的、带着岁月痕迹的脸。

“所以，当你出现在幻境中的时候，我以为那是我的幻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三百年里，我出现过无数次幻觉。有时候是月姨，有时候是酒剑仙，有时候是汐的父亲……他们都来接过我，但每一次醒来，我还是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林晓。

“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晓的声音在发抖。

“这次，你来了。而且你没有消失。”莫忘的目光深沉如海，“你不仅来了，还带来了队友、带来了希望、带来了……我三百年前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活着的感觉。”

林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茶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莫前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以后您不会再一个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在您身边。”

“这是承诺？”

“这是誓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