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外乎几方势力。”他语气冷冽,“安郡王及其余党狗急跳墙,意图用此等下作手段污蔑本王,离间你我,并打击改革派威信。朝中某些顽固守旧之臣,本就对女子涉政极度不满,借此推波助澜。或许……还有太后那边,某些人的手笔。”他提到太后时,语气微微一顿。
苏轻语立刻明白了。太后虽然之前赏菊宴上认可了她,但那更多是看在皇帝和秦彦泽的面子上,对她“才能”的有限认可。而太后身边,比如刘贵妃的家族、或者其他看重“规矩”“体统”的宫眷、甚至某些想通过联姻攀附秦彦泽的势力,都可能对这种“非常规”的亲密与合作感到不安乃至嫉恨,从而成为流言的传播者或默许者。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苏轻语深吸一口气,分析道,“第一,打击王爷您的声誉,将您描绘成耽于美色、不辨是非的昏聩之人,削弱您在朝中和民间的威信,为您后续推行改革(包括漕运整顿、可能涉及的更深入调查)制造阻力。第二,彻底败坏我的名声,让我‘社会性死亡’,一个被贴上‘魅惑’、‘不守妇道’标签的女子,无论有多大的才能,都将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迫消失。第三,离间我们。若王爷迫于压力疏远我,或者我承受不住流言退缩,那么他们就成功剪除了王爷的一大助力。”
她条理清晰,语气冷静,仿佛在分析别人的事情。这份镇定,让秦彦泽眼中的冷意稍缓,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激赏。
(她果然……从未让他失望。即使面对如此恶毒的攻击,第一反应依然是冷静分析,直指核心。)
“先生所言,句句切中要害。”秦彦泽颔首,“此等流言,看似荒诞下作,实则毒性极强。尤其对先生……”
“我知道。”苏轻语打断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豁达,“对于女子来说,名声大过天。一旦沾上这种污名,哪怕日后洗清,也总会留下阴影。他们这是想从根本上断我的路。”
她顿了顿,看向秦彦泽:“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秦彦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王行事,光明磊落,何惧宵小诋毁?先生之才,之功,天地可鉴,更非几句污言秽语所能抹杀。”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苏轻语:“本王不会就流言做任何公开解释。越描越黑,且是对先生品格的侮辱。但,散播流言、居心叵测者,必须付出代价。”
“墨羽。”他沉声唤道。
一直如影子般守在门外的墨羽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秦彦泽声音冰冷,“一,加派人手,彻查流言源头,所有参与编造、传播者,无论身份,一律记录在案。二,通知我们在京城的各条线,严密监控安郡王余党、刘家及相关守旧派官员的动向,收集他们任何不法或逾矩之举。三,”他顿了顿,“将我们此次北行查获安郡王勾结北狄、私囤爆炸物的部分确凿证据,挑选不那么敏感但足够震撼的,通过可靠渠道,‘不经意’地泄露给几位御史,尤其是……那位最爱风闻奏事、却又与刘家不甚和睦的王御史。”
墨羽眼中精光一闪:“是!属下明白!”这是要以攻代守,用更猛的料转移视线,并敲山震虎。
秦彦泽挥挥手,墨羽领命退下,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房间里只剩下秦彦泽和苏轻语两人,灯火摇曳。
“先生,”秦彦泽走回桌边,看着苏轻语,语气郑重,“此事因本王而起,连累先生清誉,是本王之过。接下来的路,恐怕更为艰难。流言如刀,杀人无形。先生若……若觉得压力过大,本王可安排先生暂避风头,或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王爷。”苏轻语站起身,打断了他。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认真与坚定,甚至还有一丝……属于现代灵魂的桀骜。
“轻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站在王爷身边,共同面对这些魑魅魍魉,就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流言蜚语,固然伤人,但若因此退缩,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我苏轻语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王爷的信任,更对得起自己所学所能。旁人要说什么,由他们说去。”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甚至带上一点调侃:“再说了,能被说成‘迷惑亲王’的‘红颜祸水’,说明我长得还不错嘛?这也算变相肯定我的颜值?( ̄▽ ̄)~*”
秦彦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弄得一愣,随即眼底那最后一丝冷意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与……更深的激赏。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很短促,却真实。
“先生……总是如此与众不同。”他摇摇头,眼中带着无奈的笑意,“既如此,你我便一同面对。看这流言蜚语,能否撼动你我半分。”
“是,王爷。”苏轻语也笑了。心中那点因为流言而产生的寒意和憋闷,似乎也在他信任的目光和并肩作战的承诺中,消散了不少。
(来吧!姐可是经历过现代网络暴力洗礼的!这点古代低配版流言,who怕who啊!正好让姐教教你们,什么叫‘用实力打脸’!(╯‵□′)╯︵┻━┻)
窗外,夜色更浓。
流言的毒箭已然射出,而他们的反击,也即将开始。
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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