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朱芷蘅的手,大步走回书案前,铺开宣纸,提起狼毫。
“你要做什么?”朱芷蘅问。
“调兵。”刘庆的声音斩钉截铁,“南怀仁的舰队已经残了,无力保护这些人安全返回。我必须派一支更强大的力量,去接应他们。”
他略一思忖,笔走龙蛇,开始草拟命令。
“承运十年正月十五,平虏侯钧令:
着令福州水师,即刻抽调南洋舰队主力,组成特遣编队。精选战船三十艘,其中须包括新式蒸汽炮舰四艘,大型补给船六艘。配足弹药粮秣,选调精兵强将三千人,由丁四亲自统领。
编队于二月十五日前完成集结,自福州启航,沿西洋航路西进。首要任务:接应南怀仁使团及随行欧罗巴学者安全返回。若遇阻挠,无论何国船只,皆可击之。务必扬我国威,保使团无虞。
另,命南怀仁使团,接令后速往威尼斯集结待援,勿再轻易涉险。所有人员,以保全性命为第一要务。
此令,刘庆。”
写罢,刘庆取出平虏侯的印信,郑重地盖在命令上。鲜红的印泥,在洁白的宣纸上显得格外刺眼。
“南洋舰队……”朱芷蘅轻声道,“这一去,恐怕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人,不是那么好动的。”刘庆冷哼一声,“既然他们不讲规矩,我也不必再客气。三十艘战舰,其中四艘蒸汽舰,足以在地中海横着走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桨帆船快,还是我的明轮船快!”
他唤来亲信侍卫,将命令封入铜管,用火漆密封。
“六百里加急,送往福州,交予吴三凤。告诉他,这是死命令,不得有误!”
“是!”侍卫领命,匆匆离去。
处理完西行之事,刘庆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眉头再次锁紧。
“子承,还有心事?”朱芷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刘庆沉默片刻,缓缓道:“朝中的那些声音……”
朱芷蘅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身在云南,但京城的消息,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滇池畔。这一年来,随着刘庆离京日久,朝中对他“擅权”、“恋栈私情”、“目无君上”的批评之声,确实日渐高涨。虽然承运帝只是傀儡,但那些清流言官,总喜欢拿“礼法”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