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老、王阁老、杨阁老他们,还能压得住吗?”她担忧地问。
“高老师他们,自然是忠贞不二,竭力维持。”刘庆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但有些人,怕是等不及了。我离京一年,有些人就以为我沉迷温柔乡,忘了朝政,或者以为我失势了。那些东林余孽、还有几个自诩忠臣的老顽固,最近跳得很欢。”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他们不懂,我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陪你养病。云南地处西南边陲,民族众多,情势复杂。我在这里,可以亲自梳理西南的土司政策,可以震慑缅甸、安南那些不安分的邻居,更可以避开京城那些无休止的党争,静下心来思考一些长远之策。”
“可是,人言可畏……”
“人言?”刘庆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若在意人言,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让他们骂去吧!只要高老师、王汉、杨仪他们还站在我这边,只要大明的军队还听我的调遣,只要这天下百姓还知道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那些跳梁小丑,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一刻,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在朝堂上乾纲独断的平虏侯,又回来了。
朱芷蘅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骄傲。她知道,她的丈夫,从未改变。他的柔情,只给了她和家人;他的铁腕,永远留给了这个国家和他的敌人。
“等开春,你的身子再好些,我们就回京。”刘庆走到她身边,柔声说道,“也是时候,回去收拾收拾那些不安分的人了。顺便……也该让天下人看看,我刘庆,回来了。”
朱芷蘅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点头:“嗯,都听你的。”
春寒料峭,但滇池畔的柳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庄园内的气氛却比冬日更加凝重,一场关乎云南未来格局、乃至大明国策走向的变革,正在悄然酝酿。
书房内,炭火已撤,取而代之的是几盆吐露芬芳的春兰。刘庆负手立于巨大的云南沙盘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土司势力、沐府残余、以及新设府县的红蓝旗帜。
杨畏知垂手肃立一旁,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平虏侯此次召见,将决定云南未来数十年的命运。
“畏知,”刘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这半年来,你在云南推行‘因俗而治’,轻徭薄赋,鼓励互市,成效如何?”
“回侯爷,”杨畏知上前一步,指着沙盘,“成效显着,但亦存隐忧。滇中、滇东各土司,如丽江木氏、车里刀氏等,感念朝廷恩德,已基本归心。滇南部分土司,如沅江那氏,虽表面臣服,但暗地里仍与沐天波眉来眼去。至于滇西、滇西北的深山老林,仍有大量‘生苗’、‘生彝’未通王化,不服管束。”
“沐天波呢?”刘庆的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代表沐府残余势力的黑色小旗上。
“据探子回报,沐天波退守滇缅边境的蛮瘴之地,虽元气大伤,但仍在招兵买马,并与缅甸东吁王朝暗中勾结,意图卷土重来。其麾下尚有死士数千,且熟悉地形,剿灭不易。”
“不易?”刘庆冷哼一声,“不是不易,是之前朝廷腾不出手来,也缺一个彻底解决云南问题的契机。现在,时机到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杨畏知:“畏知,我欲在云南推行三件大事。这三件事若成,云南可保百年太平,并为大明提供一个全新的治理样板。但这三件事,件件都是雷霆手段,需要你全力配合,更需要……流血。”
杨畏知心中一凛,挺直腰板:“请侯爷示下!畏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