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看向朱芷蘅,有些愧疚:“芷蘅,我……对不住你。我心中想着另一个女子,你却还如此为我着想……”
朱芷蘅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子承,你我历经生死,早已不是寻常夫妻。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的心事,我又怎能不知?况且,当年之事,你也是身不由己。若那稻花姑娘真的还在等你,或是过得凄苦,你却因一句托词而放弃,那才是真正的不义。天下人若得知你贵为侯爷,却对妻不闻不问,岂不更要讥讽于你?”
她走到刘庆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道:“于公于私,你都不能就此放弃。”
刘庆心中感动,一把将朱芷蘅拥入怀中:“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朱芷蘅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所以,子承,你打算怎么办?”
刘庆松开她,目光变得坚定:“我要亲自去一趟。向大山不言,我就去亲眼看一看,稻花到底怎么样了。”
“好。”朱芷蘅点头,“那你准备何时动身?”
刘庆沉吟片刻:“如今西南政务已步入正轨,有李乾德和高得捷在,出不了大乱子。我……我想明日就动身。”
“明日?”朱芷蘅有些惊讶于他的急切,但随即理解地点点头,“也好,此事宜早不宜迟。不过,你如今身份不同,不可轻动。需带足护卫,也要有个合理的名目,以免引人猜疑。”
“这个自然。”刘庆道,“我就以‘巡视川东防务,安抚土司’为名前往。至于护卫……就让高得捷带一队亲兵随行吧。”
“高得捷?”朱芷蘅微微蹙眉,“他性子刚直,若知道此事……”
“无妨。”刘庆摆了摆手,“得捷是忠义之人,我会跟他说明情况。况且,有他在,也能镇得住场面。”
“去吧,”朱芷蘅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把该了的债了了,把该找的人找回来。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一支精干的马队从成都北门疾驰而出。刘庆一身便装,外罩黑色披风,高得捷全副武装,紧随其后。他们的目标,直指川东的崇山峻岭。
刘庆骑在马上,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心中充满了忐忑、期待,和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稻花,你……还好吗?你是否还在等我?
马蹄声如急雨般敲打着青石板路,打破了这座土司城的宁静。刘庆一马当先,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高得捷率领着一队精锐亲兵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直冲宣慰司衙署而去。
一路上的崇山峻岭、险滩急流,都被他们抛在身后。刘庆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人面前。
越是接近石砫,他的思绪就越是纷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年那个皮肤黝黑、眼神却亮如星辰的女子,以及那段平静的岁月。
“当初……秦良玉阻止我与稻花成婚,确实是明智的。”刘庆在心中暗叹。那时的他,重伤失忆,前途未卜,而稻花只是一个单纯的土家女子。
秦良玉作为一族之长、一方统帅,自然看得更远。只可惜,当时的向稻花情根深种,哪里听得进去?而他自己,也是脑子糊涂,沉浸在失忆后的平静与温情中,根本想不到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