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秦良玉的阻拦,何尝不是一种保护?保护她的族人,也保护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姑娘。
可惜,斯人已逝。那位传奇的女将军秦良玉,早已在数年前病故,如今执掌石砫宣慰司的,是她的孙子马万年。
“只要找到马万年,一切应当明了。”刘庆心中笃定。作为石砫的土司,马万年定然知晓境内所有头面人物的动向,尤其是向大山、向稻花这样与秦良玉有旧的人。
马队穿过狭窄的街巷,惊得路人纷纷避让。在城中心一处刻有“文武官员至此下马”的石碑前,刘庆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翻身下马,尽管心急如焚,但朝廷的礼制不可废。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大步向宣慰司府门走去。
高得捷紧随其后,声如洪钟:“平虏侯驾到!快传你家大人!”
声音在府门前回荡,守门的土司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
刘庆站在府门外,强压下想要直接冲进去询问的冲动。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周围扫视,从这熟悉的街景中,找到当年的影子。
他们的到来,早已惊动了全城。百姓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平虏侯!真的是平虏侯!”
“当年他从这里被接走的时候,也是这么大阵仗!”
“听说他现在是朝廷最大的官了,怎么突然来我们这穷乡僻壤?”
人群中,一些年长者认出了刘庆,纷纷跪地高呼:“拜见平虏侯!”
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下。刘庆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当年,他就是从这里,被老师高名衡找到,重新回到了那个属于“平虏侯刘庆”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私事放在一边,转过身,向周围的百姓拱手还礼,声音沉稳有力:“乡亲们请起!本侯此次前来,是为巡视川东防务,安抚地方。大家不必多礼!”
他的谦和与威严,让百姓们更加敬服,欢呼声更响了。
就在这时,宣慰司府门大开,一身着土司官服的马万年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匆匆迎了出来。
马万年看到刘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上前,就要行跪拜大礼:“石砫宣慰使马万年,不知侯爷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刘庆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马宣慰使不必多礼!本侯来此,并未提前通报,是我不请自来,何罪之有?”
马万年顺势站直身子,恭敬地说道:“侯爷言重了。侯爷大驾光临,是石砫的荣幸。快请府内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