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升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荣国府荣禧堂内,贾母听完贾政的禀报,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正四品侍郎……兼防御使……”
她喃喃重复,眼中精光闪烁,“这曾哥儿,当真是一飞冲天了。”
王夫人坐在下首,脸上表情复杂:“老爷说,陛下当着几位阁老的面,把京城防务全交给了曾秦。这是何等的信任……”
邢夫人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要我说,宝丫头真是有眼光!当初嫁过去时,谁能想到有今天?”
“话虽如此,”贾母缓缓道,“宝丫头终究是薛家的女儿。如今曾秦如日中天,咱们贾家……也该有所表示了。”
堂内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联姻,永远是最牢固的纽带。
“老太太的意思是……”王熙凤试探着问。
“迎春那丫头,年纪也不小了。”
贾母道,“性子温顺,模样也周正。若是能嫁到曾家去,与宝丫头做个伴,一来全了姊妹情分,二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二来,贾家与曾秦的关系就更紧密了。
王夫人微微蹙眉:“迎春毕竟是咱们贾家的小姐,给人做妾……”
“平妻。”
贾母纠正,“曾秦那孩子不是薄情之人。宝丫头是平妻,迎春过去,自然也是平妻。
况且如今曾秦是伯爵,正四品大员,迎春嫁过去,不算委屈。”
邢夫人忙道:“老太太说得对!那曾秦前程似锦,迎春跟了他,是福气!”
正说着,外头丫鬟通报:“二姑娘来了。”
帘子掀起,贾迎春低着头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绣折枝玉兰的褙子,头发松松绾着,插了支珍珠簪子,通身透着温婉怯懦的气质。
“给老祖宗请安,给太太们请安。”她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贾母招手让她近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迎春今年十七,正是好年纪,皮肤白皙,眉眼清秀,虽不及宝钗明艳,黛玉灵秀,但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之美。
“迎春啊,”贾母温声道,“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迎春抬眼,眼中有些茫然:“老祖宗请说。”
“你觉得……曾家哥儿如何?”
迎春的脸“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曾……曾大人是好人,有本事……”
“若让你嫁给他,你可愿意?”
这话问得直接,迎春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曾秦……那个青衫磊落、一箭退敌的男子。
那样的男子,像天上的月亮,她从未想过能靠近。
如今老祖宗却说……要她嫁给他?
“我……我……”迎春声音发颤,“全凭老祖宗做主。”
这话说得羞涩,但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已经泄露了心思。
贾母满意地点头:“好孩子,你放心,老祖宗不会亏待你。”
王熙凤笑道:“二妹妹好福气!那曾大人如今是朝廷红人,跟着他,往后有的是荣华富贵!”
迎春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丝弧度。
那是一种混合着羞涩、期待、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欣喜——像久旱逢甘霖的枯苗,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雨露。
————
消息传到怡红院时,贾宝玉正在发呆。
他坐在窗前,手中拿着本《庄子》,眼睛却望着窗外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