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粉嫩的花瓣在春风中摇曳,美得不真实,就像他曾经以为会永远继续下去的生活。
“二爷!二爷!”
秋纹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煞白,“不好了!老太太……老太太要把二姑娘许给曾大人了!”
贾宝玉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他慢慢转过头,眼睛空洞地看着秋纹:“你……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
秋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方才荣禧堂传出来的消息,说老太太已经问过二姑娘的意思,二姑娘……二姑娘答应了!”
贾宝玉呆呆坐着,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惨淡,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好啊……真好。宝姐姐嫁过去了,如今二姐姐也要嫁过去。
往后这园子里,还剩下谁?林妹妹……林妹妹是不是也要嫁给他?”
他说着说着,眼泪滚落下来。
秋纹心如刀绞,上前抱住他:“二爷别这样……或许……或许林姑娘不会……”
“不会什么?”
宝玉推开她,眼神疯狂,“你看不出来吗?林妹妹如今眼里还有我吗?她整日魂不守舍,想的都是谁?都是那个曾秦!”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困兽般嘶吼:“凭什么?!他凭什么?!一个家丁出身的东西,凭什么抢走我的姐姐妹妹?
宝姐姐,二姐姐,林妹妹……他都要抢走!他都要抢走!”
“二爷!”秋纹哭出声,“您别这样,仔细伤了身子!”
“身子?我还要身子做什么?”宝玉惨笑,“我的心……早就死了。”
他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失去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窗外桃花依旧,可怡红院里,已经一片寒凉。
————
同一时间,薛蟠正在百花胡同的醉香楼里喝闷酒。
“砰!”
又一坛女儿红见底,他狠狠将酒坛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曾秦……曾秦……又是曾秦!”
他红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老子真他妈后悔……当初怎么没打死他!”
旁边陪酒的粉头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薛蟠的跟班顺儿小心翼翼劝道:“大爷,您少喝点……如今曾大人是朝廷红人,咱们……”
“朝廷红人?我呸!”
薛蟠啐了一口,“要不是老子妹妹嫁给他,他能有今天?忘恩负义的东西!
如今发达了,就要纳妾了?还是个贾府的丫头!他把宝钗当什么?!”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我妹妹……我苦命的妹妹啊……为了救我,给人做平妻。
如今那王八蛋又要娶小的……我妹妹往后可怎么过啊……”
这话说得凄惨,连顺儿都红了眼眶。
“大爷,您别难过了……薛姑娘那么聪明,定能应付的。”
“应付?怎么应付?”
薛蟠抹了把眼泪,眼中忽然闪过狠色,“不行……我不能让我妹妹受委屈。我得去找曾秦,问个清楚!”
他说着就要起身,可酒劲上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大爷!您醉了!”顺儿慌忙扶住他。
“我没醉!”
薛蟠推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我要去问问他……他要是敢对不起宝钗,我……我跟他拼了!”
话虽如此,可他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能去找人拼命?
最终,他还是被顺儿和粉头搀扶着,瘫倒在榻上,嘴里还喃喃念着:“宝钗……妹妹……哥哥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