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笑道:“自然可以。莺儿,去取鱼食来。”
莺儿应声去了,不多时端来一盘鱼食。
史湘云抓了一把撒进湖里,顿时,几十条锦鲤涌来争食,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她高兴得拍手笑:“真好看!”
众人都围过来看鱼。
黛玉站在廊下,没有过去。
她望着湖心的望云亭,眼神有些飘忽。
那日曾秦在花厅弹琴,就是在这样的水边吧?
琴声悠悠,月色如水……
“林妹妹。”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黛玉回过头,见曾秦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
他今日这身靛青色直裰很衬他,衬得他眉目疏朗,气度清华。
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想来伤还没全好。
“曾大哥。”黛玉轻声道。
“怎么不过去看鱼?”曾秦温声问,“云妹妹喂鱼,热闹得很。”
黛玉垂下眼:“我……喜欢清静。”
曾秦点点头,与她并肩站在廊下,望着湖面。
清风拂过,带来竹叶的沙沙声,湖水的湿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药香。
“你的伤……可好些了?”黛玉忽然问。
话出口,她才惊觉自己问得唐突,脸颊微热。
曾秦却笑了:“好多了,多谢林妹妹关心。”
他顿了顿,轻声道:“那日在城头,其实……很险。有好几次,我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黛玉心头一紧,抬眼看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清晰,眼中有一丝追忆,但更多的是平静。
“怕吗?”她轻声问。
“怕。”
曾秦如实道,“怎么会不怕?箭从耳边飞过的时候,滚石砸在身边的时候……都怕。但怕没有用,只能往前。”
他转过头,看着黛玉:“有时候我在想,人这一生,就像走在独木桥上。
往前是未知,往后是悬崖。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心神,一步一步走。”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黛玉心中涌起波澜。
她想起自己。
困在深宅大院里,前路茫茫,后路已断。
不也像走在独木桥上?
“曾大哥走得稳。”她轻声道。
“不是稳,是没得选。”
曾秦微笑,“就像妹妹写诗,每一字每一句,都要斟酌。不是不想随心所欲,是不能。”
这话说到黛玉心坎里了。
她写诗,何尝不是字字斟酌,句句推敲?
不是不想恣意,是不能。
两人一时无言,只静静看着湖面。
阳光透过柳丝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远处传来史湘云她们的说笑声,更衬得这角落宁静。
不远处的竹林旁,宝玉站在那里,呆呆看着廊下的两人。
曾秦和黛玉并肩而立,一个青衫磊落,一个素衣如雪。
那样和谐,那样……刺眼。
宝玉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林妹妹……林妹妹和他说话的样子,和跟我说话时不一样。
那种放松,那种自然,那种……亲近。
“宝二爷?”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