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史湘云果然递了帖子,来忠勇侯府做客。
香菱和宝钗亲自到二门相迎。
“云妹妹来了!”香菱笑着拉住她的手,“可把你们盼来了。”
宝钗也微笑:“几日不见,云妹妹越发标致了。”
史湘云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绣折枝杏花的褙子,头发梳成双环髻,戴着珍珠串成的发箍,通身清新活泼。
她笑嘻嘻地挽住两人的手:“宝姐姐,香菱姐姐,我想死你们了!”
三人说笑着往后院走。
曾秦正在前院书房与工部的人议事,听闻史湘云来了,只吩咐丫鬟好生招待,并未出面。
这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显出重视,又不至于过于亲近,惹人闲话。
香菱引着史湘云在府里逛了逛。
忠勇侯府虽不如贾府、史府那般历史悠久,但经过这些日子的修整布置,也别有一番气象。
庭院开阔,花木扶疏。
东边一片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
西边一池春水,养着几尾锦鲤,荷叶才露尖尖角;
南边搭了葡萄架,绿荫匝地;
北边则种着各色花卉,正值花期,姹紫嫣红。
“这院子布置得真雅致。”
史湘云赞道,“比我们府里那些假山盆景,多了几分天然趣味。”
宝钗笑道:“都是相公的意思。他说园子不必太雕琢,自然就好。”
逛了一圈,三人在后园凉亭里坐下。
丫鬟端上茶点,是香菱亲手做的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糖糕,还有新摘的草莓,洗得干干净净,盛在白瓷盘里,红艳诱人。
史湘云拈起一颗草莓放入口中,酸甜多汁,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吃!宝姐姐,香菱姐姐,你们这儿真好,又自在,东西又好吃。”
香菱温柔道:“喜欢就常来。你宝姐姐整日看账,我忙家里琐事,正缺个说话解闷的人呢。”
“就是,”宝钗也道,“园子里姐妹们散的散,嫁的嫁,如今想找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难。云妹妹来了,咱们正好作伴。”
史湘云心中感动。
她知道,宝钗和香菱这是真心欢迎她,并非客套。
三人聊起园子里的旧事,说起黛玉的病,探春的能干,惜春的画,迎春的婚事……唏嘘不已。
“林姐姐的身子,还是那样吗?”史湘云关切地问。
宝钗轻叹:“时好时坏。前些日子着了凉,咳嗽了半个月,如今虽好些了,但总不见大好。
我去看过几次,她精神倒还好,只是瘦得厉害。”
“唉,林姐姐那样的人,怎么就……”
史湘云眼圈红了,“还有二姐姐,嫁到曾……嫁过来,可还习惯?”
香菱笑道:“迎春妹妹性子柔顺,如今好多了。刚开始有些怯生生的,如今也敢说笑了。相公待她很好,你放心吧。”
正说着,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侯爷回来了。”
曾秦从外头走进凉亭,见三人都在,微微一笑:“史姑娘来了。”
史湘云忙起身见礼:“湘云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曾秦在石凳上坐下,“在聊什么?”
宝钗道:“在说园子里的旧事。云妹妹正问起林妹妹和二妹妹呢。”
曾秦点点头:“林姑娘的病,我前日去看过,开了新方子。
至于迎春,她如今在屋里做针线,史姑娘若想见她,让丫鬟去请便是。”
史湘云忙道:“不必麻烦二姐姐,我坐坐就好。”
曾秦打量了她一眼,温声道:“史姑娘今日这身衣裳,很衬你。鹅黄显肤色,杏花也活泼,正合你的性子。”
史湘云脸一红,低声道:“谢侯爷夸奖。”
香菱和宝钗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
四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曾秦与史湘云问答——问她在史府的生活,平日做什么,喜欢读什么书,可还作诗等等。
史湘云渐渐放松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说到兴起时,眉飞色舞,笑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