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呵斥,惊动了卜峰,碰巧看到了转身要离开的南云秋。
“四才,你几时回来的?快进来,我正要找你呢。”
在娘俩的白眼里,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讪讪的跟在卜峰后面。
“卓影早上找到我,提及此番海滨城巡查八个字的定论,说你和卓贵都商量过了,那就结案了吧。
水至清则无鱼,
他程百龄有点过失,倒也无妨大事,去函提醒便可,也无需上达天听。
对了,我找你主要是因为陛下。”
南云秋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八个字的定论是卓影自己下的,根本没和他商量。
但是,
此时若再实话实说,推倒定论,只能得罪卓影,还挑拨了卜峰和卓家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必要。
“我今天进宫觐见陛下,他说曾交代过你什么事情,如果你查到了,让我带你进宫。”
“嗯,我查到了。”
“很好,明一早咱们就面圣。”
卜峰很守规矩,对文帝交办的差事一句也不打听。
南云秋不甘心卓家叔侄在卜峰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从而败坏御史台的声名,便把卓影涉嫌泄露消息,
还有卓贵在海滨城吃拿卡要的嘴脸,全部道出。
卜峰沉吟片刻,轻声叹道:
“三番五次这样做,确实有点过了!”
在如此紧要的罪状面前,这番话太过轻描淡写,南云秋觉得很委屈。
同时,
那声叹息中,
他也听得出卜峰的无奈和无助。
卜峰在女真留给他的印象是忠君,为保护文帝而亲自断后,以身犯险,吸引辽东歹人的火力。
在京城,留给他的印象是正直无私,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是,
对卓影为何就如此宽容呢?
个中原因,他无从得知,
那也许就是卓影不畏惧卜峰的理由吧。
看到南云秋手里的卷宗,
卜峰得知是西郊矿场一案,竟然还颔首称赞卓影:
“他也有可取之处,能把此案交由你去监督,也是对你的器重。”
南云秋差点喷血,
心想,
老师啊,你也太迂腐了,卓影的狼子野心,
你愣是没看出来?
“京城重地,连兵器场都能遗失兵刃,真是咄咄怪事!四才,刀兵之事涉及大楚兵备,是大案,丝毫不能马虎,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你放心大胆去办,若有阻力,只管报我。”
交谈许久,
卜峰毕竟年纪上身,不停打哈欠,
南云秋原本还想告诉他,有关南家惨案的官盐疑云,也想借此试探一番,通过他的口禀报文帝,
能否重审此案?
想想还是算了吧,等矿场之案结束后,择机再说。
走到院子里,邢氏仍板着老脸,
南云秋拱手赔礼:
“师母,学生下次一定给您补上。”
“不用下次了,我娘俩自会想办法,不过到时候你别不答应。”
“那是自然。”
南云秋都不知道她又想要干什么,当着卜峰的面只好先应下,否则,
今后卜府的门,他是叫不开了。
回到家里,
南云秋就开始研究那摊重如泰山的案卷,没办法,两个上官都交代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即便真的是个大坑,他也没有退路。
看着看着,
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继而,又紧缩,又舒展。
事务虽然繁重,他却从中发现了自己需要的契机。
因为兵刃遗失案涉及好几个衙门,其中就有望京府,居然还有金家商号,
巧了,
这两家正是他调查南家惨案面临的突破口。
南家罪状中劫夺的官盐,从八百石变成八万石,是程天贵临死前交代的,
那么,
百倍之差的变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呢,就必须要金家和韩非易来解释。
要是能找到证据,
那南家其他的罪行也值得商榷,他也就能光明正大的要求朝廷重审。
要皇帝点头同意重审,
他有的是办法。
此案看起来牵扯众多,影响颇大,其实来龙去脉非常清晰。
金家把铁矿石从乌鸦山运到西郊矿场,工部组织矿工装卸并冶炼成生铁,铁匠按照模具负责打造兵刃,然后兵部负责验收入库。
整个流程分为四个环节,即:
运送、冶炼、打造、验收入库。
粗粗看过,问题应该出在后面两个环节。
西郊矿场之案,缘起于兵部。
兵部有人报案,说有五百把腰刀和两百副盾牌遗失,原因是铁匠打造好后,没有送去验收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