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位贵人是谁?本王要好好谢谢他。”
“学生也不知道是谁,是有人把那张字条塞到了学生袖口里的。”
“字条还在吗?”
南云秋从袖口里掏出来递给了他。
信王接过来端详片刻,便还给了他,
轻叹道:
“一手好楷,字好人也好,就是没有落款,想感谢人家都找不到人。”
“就是啊,学生也想感谢人家的恩德。”
南云秋颇为慨叹,
由于还有大事要办,便准备告辞。
信王也有此意,
忽然又回过来问道:
“对了,陛下既然允准,那你就好好干,本王也会做你的后盾,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学生想好了,
把三年来进场的铁矿石,还有入库的兵刃数量,头尾所有账册稽核一遍,便能知道是否有盗卖武库的罪行,
若真有,就逐个审问追查凶手。
司员虽然死了,
但他们的上官想必应该知情,就比如郎官江白,此人身上肯定也有文章,
否则,
他手下的司员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说到此处,
南云秋戛然而止。
按照御史台的规则,涉案信息不能向无干之人透露,即便是自己的老师,
自己说的有点多了。
“不必再说下去,太复杂,本王也听不懂。总之一句话,好好干吧,若有困难随时来找本王。”
南云秋急急而去,
信王回到马车上一言不发,眼前浮现的是那张字条,那几个楷字像是利刃,
正向他刺来。
他知道,那是韩非易的笔迹,
可想不通的是,
韩非易为何要自掘坟墓,造反自家的阵营?
把自己家的篓子捅出来,对韩家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若金家知道了,能饶得了他吗?
他疯了吗?
路上,南云秋也觉得蹊跷,事情刚刚发生不久,信王就早早得到了消息,
谁告诉他的呢?
“两具尸首还在吗?”
抢在了南云秋之前,卓影马不停蹄冲到府衙,当先就问:
衙役回禀道:
“还在大牢里。”
“混账,本官不是早就吩咐过,要尽快烧掉的吗?你们韩非易呢?”
卓影瞬间变了脸色,样子像是要吃人。
此时,他突然见卜峰和南云秋都到了,立马又换了表情:
“卜大人驾到,你们韩大人呢?”
“韩大人摔了一跤,跌得不轻,还在后衙躺着不能动,所以您交代的焚烧尸首之事,他还没来得及办。卓大人,现在就烧吗?”
卜峰闻言,
望向卓影。
“放屁!本官何时说要焚烧尸首?那么重要的证据,岂能说烧就烧?幸好还在,否则不能为魏大人洗脱冤屈,尔等脱不了干系。”
南云秋对卓影的嘴脸已经彻底看清楚,
心想,到这个份上,竟然还在演戏。
真当我是弱智吗?
背后,
他还能听到那个衙役的咒骂:
“他娘的,明明就是你交代的,转脸就不认账,官越大,就越分不清用来说话的是嘴巴,还是屁眼?”
卜峰亲自主持大局,
两个刑部的仵作不敢怠慢,非常专业老练,把死者的脑袋洗干净,比对伤痕和墙上痕迹的位置,伤口的角度和伤情程度,
又仔细丈量牢房的长宽,以及墙体的厚薄。
还访谈了几个人,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
才郑重得出结论。
“启禀诸位大人,经查验,死者系他杀,死亡时间大概在三更天,死因是被人控制住,失去抵抗能力,然后凶手抓住他们的脑袋,击打墙体所致。”
梅礼闻言吓得后退两步,
心想也太狠毒了。
权书问道:
“你们能肯定吗?”
“完全可以肯定,而且至少击打两次以上。大人请看,死者头骨,面骨,甚至下颌骨都有损伤,绝非一次撞击所能如此。”
卓影不服气,
反驳道:
“可本官听说有的凶犯意志不比常人,丧心病狂之下完全可以连续撞击,你们仓促就下了断言断定,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是有这样的人,但他俩绝对不是。
刚刚我们访谈了死者的几个同僚,
众人都说他俩平时大鱼大肉,下馆子上青楼,非常追逐声色享受,绝对不是钢铁般意志的人。
而且,
从伤情程度来看非常严重,一击之后就会瘫倒,绝对不会再有气力爬起来接着撞墙。
最为关键的是第三点,
也是破绽最大的地方,诸位大人请看。”
仵作指着死者的下颌处,
仔细剖析原因:
“常人撞墙自杀,一定是低下头,故而伤口必在额头至百会穴中间,这样的姿势最合理,也最有效,
绝不会有人用面部撞击。
那样不仅使不上力道,而且极度痛苦,至于用下颌撞击,更是闻所未闻。
再看死者,伤痕大都在下颌至面部。
试问,
有这样自虐而又愚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