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二人绝非自杀,而是有人揪住他们的头发往墙上撞。
那样的话,
无论从伤口的位置,还是力道的掌握而言,都最为合理。
诸位大人要是有疑问,可以试试看。”
卜峰冲在前面,模拟几下姿势,点头表示认可。
梅礼胆小如鼠,只是简单隔空比试。
而卓影无声无息,
他不用试,也洞察其中的道道。
作为习武之人,
南云秋其实也应该能察觉出来,不过当时场面混乱,容不得他多想,加上卓影的干扰,所以没有识破。
接下来就好办了。
牢头狱卒悉数被传来问话,而负责昨晚牢房看守的有两人,一人叫丁三,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大呼冤枉。
还没等动板子,在诸位重臣的官威压迫之下,
丁三就如实交代了。
昨晚他和王大值守,二人照例巡查一遍牢房之后,回到厅房饮酒。
二更将尽时,
他家突然来人报信,说家里着火了,
于是,
他悄悄和王大商量,说要回家一趟,请王大代劳,改日他请客下馆子。
王大当时已经喝多了,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醉意朦胧很不耐烦,挥挥手让他走。
等他到家后发现,
不是房子着火,就是屋前草垛子烧着了,估计是哪家孩子的恶作剧。
随后,
他担心王大酒醉不省人事,便又回到厅房。
等他回来时,王大还趴在那睡,于是他把王大扶到床上歇息。
谁成想,
第二天就发生这样的惨案。
南云秋立即安排军卒前往查访,没错,丁三当时确实回了家,有邻舍作证。
这么说,掌管牢房钥匙的王大就有重大嫌疑。
他挥挥手,手下两个军卒会意,就去传唤王大。
“本使如实问你的话,如有半句虚言,就让你在大牢里呆一辈子,听清楚了吗?”
“小的保证实话实说。”
“你们平时经常这样喝酒吗?牢房重地,府衙就没有章程?”
“章程当然有,不过都是挂在墙上的,真正没几个人能做到。
特别是牢房,
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大眼瞪小眼,烦闷得很,所以兄弟们凑在一起就轮流请客做东。
上官即便偶尔看到了,
也睁只眼闭只眼,从来不会当真的。”
南云秋又问:
“牢房重地,按规矩要巡查几次?”
“府衙有规定,每晚巡查三次,三更四更五更各一次。兄弟们一般撑不到四更,通常都是三更头上查一次,然后吃点喝点就睡了。”
“你们府尹大人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府尹大人是大官,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哪里能顾得上细枝末节的事。甭说府尹,就连都头也未必清楚。”
南云秋噗嗤笑了,
韩非易那样的糊涂官,在下人眼里却用宵衣旰食来形容,真是对这个词语的侮辱。
“你们都头官威挺大的嘛,那副都头呢,他也摆官老爷架子吗?”
“您是说金副都头吗?他比都头的架子还要大,而且他前天刚来府衙当值,这些规矩自然不清楚。”
“哦。”
南云秋随口应了一声,突然,
又发现事情不对。
昨天早上他来提审铁匠,那么,仅仅一天前,金玉宝才刚刚到府衙报到。
也就是说,
金玉宝来报到的时间,和他领受巡查任务是同一天,也太巧了吧?
感觉姓金的就是为了他而来。
不对呀,他到御史台报到都一个多月了,金玉宝应该同时到望京府任职,怎么才第一天上值,
中间都干什么去了?
丁三似乎明白采风使的疑问,
解释道:
“金副都头说武试中被人施了邪术,发挥得不好,故而对吏部的安排不满,不愿意屈居咱们府衙,想明年重新参加武试,
可是不知怎的,
终究还是来了。
别说人家还真有本事,上任头一天就抓捕铁匠到案,打得服服帖帖的。”
南云秋听出了其中的道道。
这么说来,
金玉宝来府衙报到,包括当天的所作所为,并非偶然,怎么看都像是专门来应对西郊矿场疑案。
早上在大牢想趁乱袭击他,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好了。”
南云秋打断了丁三的吹捧。
“还有别的什么奇怪之处吗?如果想起来,务必随时告诉本使。”
丁三挠头想了想,
又想起了一个疑点:
“大人,王大平时酒量很好,可是昨晚上,他还没小的喝得多,就醉得不像样子,这算不算奇怪之处?”
“算,你表现不错,下去吧。”
丁三乐呵呵的,笑逐颜开就要告辞。
南云秋又唤住了他,低声问道:
“你知道金副都头是哪家的公子吗?
“这个小的真不清楚,反正是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横着呢。”
天有不测风云,
很快,
两名军卒回来报告,说王大死了,就死在府衙里面的水塘里,说是投河自尽。
南云秋顿时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