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彭大康自告奋勇,说那些缺斤少两的兵刃,由他矿工负责送去验收,出了事情也怪不到阿牛头上。
阿牛心地善良,就答应下来。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去年过完年之后。”
“后来还发生过吗?”
“发生过,大概每一两个月就会这样。”
南云秋思忖,似乎太频繁了吧。
倾炉事故在所难免,但是经常发生就不正常,而且还定期出现,那就更值得推敲。
彭大康似乎是有意为之。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觉得怪怪的,可时间长也就习惯了,他要是不来找我,我都觉得奇怪。或许是他手下兄弟多,毛手毛脚,挺乱的。”
“兵部从来就没发现吗?”
“从来没有,所以也是他胆子大的原因,我嘛,也就随波逐流了。这把刀就是大康故意留在这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故意的?”
“因为每回他都会遗漏一把下来,次数多了,所以我猜他一定是故意的。
兵部如果来找,他就说不小心落下了,马上拿出来。
要是不找,他就自己拿走了。
据我所知,兵部从来没有找过。”
南云秋越听就越觉得瘆得慌。
没想到阿牛的一亩三分地上,就隐藏着大的秘密。
难怪彭大康人多势众,竟然会主动结交阿牛,还好吃好喝好伺候,原来是在打阿牛的主意。
彭大康积少成多,肯定私藏了很多兵刃。
那么,此人就绝不是卖苦力谋生的人!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窃取那些刀干什么用?
藏在哪里?
矿场的水确实太深,太浑浊。那些腰刀和盾牌的窟窿还没补上,又发现彭大康暗中窃取很多兵刃。
可笑的是,
兵部还是没有发觉,账簿上同样没有破绽?
他忽然想起在彭家庄,泼皮二狗子说的那番话,意思是,彭大康在外面肯定干的是大事。
此刻,偶然发现矿场的大漏洞,还有彭大康的问题,
南云秋非常兴奋,
但是又高兴不起来。
这充其量是个小插曲,对案情本身的破解帮不上忙。
他要追究的是那批腰刀和盾牌的下落,而彭大康的盗窃恰恰加重了案情的复杂程度,等于是难上加难。
现在他能确定,
那批腰刀和盾牌不会是彭大康他们所为,因为那两天,那些矿工不在矿场内。
也就是说,打兵刃主意的,
还有别的势力!
“魏大人,我坦白了,官府会不会从宽?我要不要坐牢?”
南云秋不知该怎么回答阿牛,
按理,肯定要坐牢的,自己想帮他,却又没什么办法。
阿牛看他为难,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马上就痛哭流涕,
边抹眼泪边说:
“我要去见师傅,和他老人家告个别。”
居住区里住的人太多,
显得很拥挤,而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汗骚味,
矿工们,铁匠们都是卖苦力的,每天出汗,十天八天才洗回澡。
这里生活气息很浓,
房舍一间挨着一间,密密匝匝的,到处是晾晒的衣衫,地上臭鞋子,破脸盆杂乱无章的摆放。
由于矿场被封闭,他们都没什么事,大多闲在屋子里喝酒打牌。
当他俩出现在视线里,
他们马上就开始躁动起来。
“阿牛犯事啦?”
“不会吧,他挺老实的,三脚踹不出个屁来。”
“那兴许是装的,难道矿场疑案是他干的?乖乖,那也太吓人了。”
“不应该呀,你看他手上脚上也没锁链,又没有大批官差押着,说明只是在调查。”
好事者不怕热闹大,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有间屋子里,
彭大康正静静的盯着他俩,脑子里迅速盘算对策。
而内城里的一家大宅院中,大老爷正看着天空发呆。
好好的晴空,
怎么就飘来了云彩?
大管家匆匆来报:
“老爷,事有不巧,马车刚刚出了矿场,就被姓魏的堵了回去。奴才派人去看了,整个矿场的出入口均被军卒围住,无法混进去,恐怕会夜长梦多。”
大老爷阴冷道:
“那不行,必须想办法。
大人物来催了,还下了死命令,必须抹掉所有痕迹,还说,尤其是要把我们摘出去。
不过咱们也别高兴,
他又不是为了我们的安危,而是为他自己考虑。
毕竟,
他和我们牵扯得太深,黏在一起没办法分开。”
“可是那里层层设防,又不能翻墙进去,奴才实在无计可施。”
“对了,
前几天玉宝说他去抓铁匠的时候,那个居住区和矿场之间,有道小门相连,
兴许姓魏的还没注意到,可以去那里试试。”
“太好了,奴才马上派人联系。只要还是兵部的差官把守,就没问题。”
大老爷再抬头看天,
那片云彩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