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钱在撒谎,
他听下人说金贵昨晚一宿未归,必定是出去寻花问柳了。
不过他并未在意,
因为金贵和西郊矿场案毫无关系,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官府手上,怎么查也查不到金贵头上。
所以,金不群让他管束下人要躲开近期的风头,他也没当回事。
可是,怎么会把金贵扯上?
他听老爷说,昨晚曾安排金贵到药房附近打探消息,没让他进去杀人啊。
再者,
金家都知道,车夫在矿场内就死了,之所以送到药房去,那是采风使玩的小把戏,早就被金不群看穿了。
“本使刚查到他的蛛丝马迹,他就神奇的出门去了,竟有这么巧的事?”
“大人说是他干的,可有凭据?”
南云秋义正辞严:
“本使告诉你,车夫在矿场遭人投毒就是金贵干的,居住区的矿工彭大康亲眼所见,
他从那道小门进入矿场,用无字家信毒害车夫。
可惜呀,
车夫还一息尚存,随即送到药房后,大夫说还有救,没想到金贵怙恶不悛,竟悍然闯入药房杀人灭口。
而且,
此贼还身穿望京府的差官服,妄图嫁祸韩大人。”
韩非易心怀感激的望向南云秋,
人家说出了他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金一钱脑子一片混沌,
心想,
这都是哪跟哪啊?
剧情没错,但是剧本和演员怎么全都换了?进入矿场的是江白,进入药房的是大人物派出的死士,怎么张冠李戴全成了金贵干的?
彭大康又是谁?
他眼珠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对方死咬金贵的用意,还是要赶紧回去禀报老爷,
老爷鬼点子多。
“你身为大管事的,金府里哪个下人的行程你不清楚?
一个车队的小头目还要金不群亲自安排?
你连撒谎都不会。
既然如此,那就劳驾你跟本使走一趟,何时交出金贵,何时再放了你。”
金一钱吓得连连后退,
跟他去,
绝不会有自己的好。
这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车夫举止不定,对着金一钱暗暗打手势,好像有话要说。
南云秋走到他面前,俯身问道:
“你知道金贵在哪是吧?”
车夫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纵马行凶,当街伤人,羞辱朝廷命官,你知道是什么罪责吗?”
“小的是因为马惊了,没驾驭住,并非有意如此,大人明鉴。”
“你这番说辞,那些百姓谁会相信?
虚言塞责,对抗本使调查,你的余生只能在大牢里度过。
如果你说出金贵的下落,既救了你,也救了他。”
南云秋指指金一钱,
金一钱急于脱身,也只好点头同意。
“他应该还在销金窝。”
何劲用不着吩咐,就带人直接去销金窝,而南云秋走出没多远,又折回来,对韩非易说道:
“韩大人,这里烦请你善后,金家必须如数赔偿损失。
还有,
韩大人,
咱们都是朝廷命官,该有的气势还是要有的,邪不压正,对付这些恶人就要拿出气势,否则他们会蹬鼻子上脸。
你放心,
如果他们想动武,直接找我魏四才,我随时奉陪。”
韩非易听了,无地自容!
自己官阶很高,资历很深,权力很大,手下又有数百名衙役差官,可面对金家宵小,只能低头折腰。
人家呢?
只是个官场新人,品级极低的采风使,却意气风发,不惧怕任何势力,相比之下,自己就是个废物。
他望着南云秋飘逸的背影,眼含热泪,
暗道:
魏大人,我韩某人何尝不想像你一样快意恩仇,可是他们攥着我的命门,我苦啊!
“怎么着,韩大人找到靠山啦?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能活几天还未可知呢。”
南云秋前脚刚走,
金一钱马上摆起作威作福的老样子,讥讽又鄙夷。
“大管事的言重了,在下不敢,您请回吧,这里就有我来善后。”
“算你识相!”
金一钱一个子也不掏,赶忙回府报信。
南云秋公然向金家发难,并非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要通过强烈的反击,逼迫金家直接下场应战。
只有亲自交手过招,
才能找到对方的软肋,迫使他们露出马脚,从而找到官盐从八百石到八万石的秘密。
还有,
必须要穷追猛打,打他们措手不及,逼出金家背后的靠山,露出庐山真面目。
金家一介商旅,敢在京城甚至整个大楚横行霸道,没有绝对的靠山,早就被人家弄死多少回了。
金家的靠山,
整个南家惨案的幕后调度者,
还有矿场疑案的最大得利者,
三者之间兴许关系密切。
也兴许,是同一个人。
当他赶往销金窝时,发现何劲遇到了麻烦。